第一轮射击的是粒子炮。
四台主粒子炮同时发射。四道幽蓝色的粗大光柱从舰艏方向射出，每一道都有数米直径，带着灼目的光芒贯穿了暮色。光柱在空气中划出四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城南方向异兽集群最密集的区域。粒子炮的能量束触地瞬间，一团团蓝白色的火球在废墟间炸开，高温和冲击波将成片的异兽在瞬间化为灰烬。
“粒子炮一号命中。目标区域清空。能量输出稳定，炮管温度正常。”
“粒子炮二号命中。目标区域清空。”
“粒子炮三号、四号命中。确认摧毁。”
舰桥里，操作员们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冷白色的数据在屏幕上飞速刷新。武器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每一轮射击后立刻调整下一个目标坐标。炮管在微调角度，供能系统在持续运转，整个武器控制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紧接着，十六台激光炮同时开火。
高能激光以光速传播，瞄准即命中。十六道纤细而灼目的光束扫过城南上空，精准地命中了那些试图从集群中分离出来单独行动的飞行异生物。那些生物的速度即使达到了五代机的水平，但在光速面前也毫无意义。而影响它的只有锁定的时间。
它们刚刚振动翅膀准备加速，激光就已经贯穿了它们的躯体。一只接一只的飞虫在空中炸开，碎片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墨绿色的弧线，然后坠落。
“激光炮组报告——第一轮射击，确认摧毁飞行目标三十六。第二轮射击准备完毕。”
“继续射击。不要停。”沈涛下令。
十六台激光炮以近乎连续的射速持续开火。光束在城南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任何试图升空的异生物都会被瞬间锁定并击落。那些之前让白帝编队头疼不已的辐射刃攻击，在激光炮面前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飞虫还没来得及蓄能，就已经被光束贯穿了。
“蜂巢无人机群——弹射！”
上千架夜莺小型无人机从鸾鸟-202的腹舱中同时弹射升空。它们像一片灰色的云团，在暮色中迅速编组，分成十组，每组百架，从不同高度和角度切入异兽集群。
夜莺无人机挂载着小型脉冲粒子炮和微型导弹，在空中高速穿梭，锁定目标后立刻开火，打完就撤，撤完再冲。它们不像白帝战机那样依赖单发精确打击，而是用数量优势和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来制造杀伤。异兽集群中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飞行生物被夜莺无人机缠住，在密集的火力网中成片坠落。
“蜂巢控制组报告——第一轮打击完成。确认摧毁飞行目标五十二。无人机编队无一损失。第二轮打击准备完毕。”
“继续。”沈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舰桥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操作员们的汇报声、控制面板的蜂鸣声、武器系统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用钢铁和电流谱写的交响乐。屏幕上，代表异兽集群的红色光点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城南方向的压力在持续减轻，防线前沿的承影机甲和自动火炮开始有余力向侧翼扩展射界。
“粒子炮组报告——炮管温度接近上限，建议降低射速。”
“允许降低射速。激光炮组接替火力压制。”
“激光炮组收到。十六台激光炮持续射击中。能量输出稳定。炮管温度正常。”
两艘鸾鸟号，加上舰载机编队和蜂巢无人机群，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将城南方向的异兽集群清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裂隙中仍在涌出新的异兽，但涌出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被消灭的速度。防线算是暂时稳住了。
沈涛盯着屏幕上的态势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看向地图上的另一侧，虽然他们这边的局势落入了掌控之中，但屏幕上代表法老国其他城市的光点——那些远离鸾鸟号作战范围的城市——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红。
“林指挥官，”沈涛按下通讯键，“你看其他城市。”
林远山的声音沉默了一瞬。“我看到了。”
屏幕上，法老国全境的态势图上，开罗区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蓝色防御圈的区域。其他方向——南部的阿斯旺、北部的亚历山大、西部的锡瓦绿洲——全部在快速变红。那些地方的守军是法老国政府军的残余部队，没有鸾鸟号，没有自动火炮，没有承影机甲，更没有白帝战机。
“亚历山大港的守军发来求援。”通讯兵的声音急促而紧张，“他们说港口方向出现大量高速地面生物，速度远超他们的坦克，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三处。他们请求空中支援。”
“阿斯旺方向也发来求援。纳赛尔湖沿岸出现飞行异生物，数量不明，当地守军称他们无法拦截。”
“锡瓦绿洲方向失去通讯。”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不断涌进来。沈涛站在舰桥中央，看着屏幕上那片从多个方向同时崩溃的态势图，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们有鸾鸟号，有粒子炮，有激光炮，有蜂巢无人机群，有白帝和玄鸟。
但和平的年月还是太久了，久到他们似乎已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打仗了。
“林指挥官，”他深吸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沈涛能听见林远山那边传来的背景音——自动火炮的电流嗡鸣、承影机甲的液压系统运转声、天兵小队在废墟间跑动的脚步声。地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林远山必须抬起头来看全局。
“优先守住开罗。”林远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果断，“开罗是法老国的首都，政治中心，也是目前唯一还能组织起有效防御的城市。如果开罗丢了，整个法老国就彻底没了。其他城市——亚历山大、阿斯旺、锡瓦——我们只能派部分力量去支援，但不能分兵太多。鸾鸟号不能动，它们是开罗防线的支柱。”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涛点了点头，“但亚历山大港有近五百万人口，阿斯旺也有上百万。如果完全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