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当你的队友包括一位冰山技术宅大小姐、一位温柔但较真的灵植师妹、一位炼丹像放烟花的炸炉精、以及一只力能拆山但心智如幼童的熊猫精时,你觉得你们的团队第一次正式集体外出任务,画风会是什么样?
A. 专业高效,分工明确,迅速完成任务。
b. 鸡飞狗跳,意外频发,但最终歪打正着。
c. 上演全武行,从队友互撕发展到组团拆家。
d. 以上所有。
如果你选了d,恭喜你,你对我们“丁亥七九办事处”(临时挂牌)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清晨,剑峰瀑布下。
我,林小凡,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一块被水流冲得锃亮的青石上,浑身湿透,像条搁浅的咸鱼,大口喘着粗气。旁边散落着几十颗黑色铁珠,其中有那么七八颗,勉强在水流中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缺笔少画的“剑”字雏形,维持了大概……三息?然后就“哗啦”一声,被瀑布冲得七零八落。
“比昨日有进步。”苏沐清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地站在瀑布边的岩石上,仿佛眼前的激流和她脚下的水雾都是摆设。“至少,能看出是个字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苦笑道:“苏师姐,您这标准……是不是稍微放宽了那么一点点?”我觉得我能让铁珠在瀑布里呆住就不错了,拼字?还是这么复杂的字?这难度堪比前世用筷子在飓风里夹豌豆!
“修行之道,唯有精进。”苏沐清淡淡瞥了我一眼,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留影石,“阿竹昨日的‘功课’。”
我接过留影石,注入灵力。光幕弹出,画面开始播放。
首先是阿竹在竹林里练习“轻柔掌法”(苏沐清自创的,教她控制力气的法子)。只见阿竹对着面前一排翠竹,小脸憋得通红,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轻一拍——
咔嚓!轰隆!
那排至少碗口粗的翠竹,应声而倒,断口整齐得像被巨型铡刀切过。阿竹自己都吓了一跳,看着倒下的竹子,又看看自己的小爪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阿竹……阿竹已经很轻了……”
画面外传来苏沐清平静无波的声音:“今日劈柴任务,增加五百斤。”
阿竹:“(╥﹏╥)”
下一个场景,阿竹试图给一只误入后山的梅花鹿“梳毛”。那鹿原本在悠闲吃草,阿竹欢天喜地地跑过去,鹿受惊想跑,被阿竹一把抱住:“小鹿别怕,阿竹给你梳漂漂!”然后她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比她人还高的巨大兽骨梳子(疑似某种大型灵兽的肋骨),开始给鹿“梳毛”。
结果可想而知。鹿被梳得毛都秃了好几块,惨叫着挣脱逃跑,阿竹举着梳子在后面追:“小鹿别跑!还没梳完呢!”
最后是夜晚,阿竹在自己的小竹屋里,对着留影石,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小凡,苏师姐说阿竹太笨了,力气总是控制不好。竹林倒了,小鹿也跑了……阿竹是不是很没用?阿竹想小凡了……小凡什么时候来接阿竹啊?”
留影结束。
我看着光幕消失,心里又软又酸。阿竹这丫头,心思单纯,只想帮忙,却总是因为控制不住洪荒之力而闯祸。她在剑峰,虽然有苏师姐教导,但肯定也受了不少挫败和寂寞。
“阿竹心思纯净,学习能力其实不弱,只是血脉之力过于霸道,需时日磨砺。”苏沐清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她对你依赖甚深。你若得空,可多来看看她,于她心境安定有益。”
我连忙点头:“弟子明白。谢苏师姐对阿竹的教导和照顾。”
“嗯。”苏沐清微微颔首,“今日训练到此。你稍后还有事?”
“是,和李师姐、陈师妹她们约好,去勘察据点候选地。”
苏沐清目光在我还有些湿漉漉、略显狼狈的身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弹指射来一道微光。我下意识接住,是一枚小巧的玉符,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随身佩戴,可宁神静气,驱散寻常瘴气毒虫。”苏沐清说完,身形一闪,已然化作剑光消失在山巅。
我握着还带着她指尖微凉温度的玉符,心里暖洋洋的。苏师姐面冷心热,实锤了!
匆匆赶回杂役小屋,换下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爽的杂役服(还是那套),将苏师姐给的玉符贴身戴好,又检查了一遍装备:李菲菲给的“匿灵膜”手套和薄膜、“同讯石”,陈芸给的“避瘴丹”、“清毒膏”和灵草图谱,姜灵儿硬塞来的几颗“隐形烟雾丹”(改良版?),还有我自己准备的“废铁”、灵犀镖、以及一些基础工具和干粮。
想了想,又把唐笑笑那买来的“驱猴香”和“镇魂铃”带上。有备无患嘛!
到达山门时,离约定的巳时还有一刻钟。但已经有人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菲菲。她今天依旧是便于行动的装束,深蓝色的贴身劲装勾勒出修长姣好的身形,外面罩了件带有许多口袋的皮质马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的侧脸。她正低头调试着手中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神情专注。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少了些距离感,多了几分……嗯,专业的技术美感。
“李师姐,早。”我上前打招呼。
李菲菲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略微停留,似乎注意到我换了衣服,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嗯。稍等,陈芸和姜灵儿还没到。”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林师兄!李师姐!我们来了!”
只见姜灵儿像只快乐的黄鹂鸟,蹦蹦跳跳地跑来。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丹炉和云纹图案,头发梳成双丫髻,各簪了一朵小巧的、会微微发光的不知名灵花,衬得她本就娇俏的小脸更加灵动可爱。她背上背着一个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超大号药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不知装了多少瓶瓶罐罐和奇怪材料,跑起来叮当作响。
“姜师妹,你这……带了多少东西?”我看着那夸张的药篓,眼皮直跳。
“不多不多!”姜灵儿笑嘻嘻地放下药篓,拍了拍,“就是一些必备的丹药啦、实验材料啦、防护道具啦、还有零食和水!出门在外,准备要充分嘛!”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林师兄,我昨晚又有了新灵感,把‘隐形烟雾丹’和‘活力四射跳跳糖’的部分成分结合了一下,做了‘隐形活力烟雾弹’!效果未知,但肯定很刺激!”
我:“……”我觉得你还是把它留在篓子里比较刺激。
紧接着,陈芸也到了。她依旧是那身淡绿色的衣裙,朴素无华,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用一根木簪轻轻挽起部分。她肩上挎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香囊、几包药粉、几卷图谱,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食盒。看到我们,她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轻声问好:“林师兄,李师姐,姜师姐。”
“陈师妹早。”我和李菲菲同时回应。姜灵儿已经跑过去,好奇地扒拉陈芸的篮子:“陈师妹,你又带好吃的啦?”
陈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从食盒里拿出几块还带着温热的、做成花瓣形状的米糕:“我早上新做的‘百花灵米糕’,大家先垫垫肚子吧。”
米糕散发着清甜的花香和米香,一看就比膳堂的硬饼子好吃百倍。我和姜灵儿立刻不客气地接过,李菲菲犹豫了一下,也拿了一块,小口吃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阿竹呢?”姜灵儿一边吃一边问,“苏师姐不是说她今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吗?”
我正要解释,就听到远处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呼喊:“小凡!阿竹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小小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剑峰方向冲来!所过之处,烟尘微扬,地面似乎都在轻轻震动。
几个呼吸间,阿竹就冲到了我们面前,一个急刹车,带起的风吹得我们衣袂飘飞。她今天穿了件苏沐清给她准备的、袖口和裤腿都收紧的浅灰色练功服,依旧保留着毛茸茸的黑色兽耳和黑白相间的大尾巴。个头似乎比之前又高了一点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看到我,立刻扑上来想抱,但想起苏沐清的教导,硬生生在半路停住,改成抓住我的胳膊,兴奋地摇晃:“小凡小凡!苏师姐说阿竹今天可以跟你们出去玩!阿竹好想你!”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也想你。在剑峰有没有乖乖听苏师姐的话?”
阿竹立刻挺起小胸脯:“阿竹可乖了!昨天只弄倒了……嗯……几根竹子!今天早上还帮苏师姐打了山泉水!”她说完,又凑到我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实际上大家都听得见)告状:“就是苏师姐让阿竹劈的柴太多了,手都酸了。”
众人忍俊不禁。李菲菲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人员到齐,我们正式出发。三个候选地点位于宗门外围的不同方向,我们决定按照距离远近,先去幽竹谷,再去沉星湖,最后是乱石涧。
幽竹谷离山门不算太远,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越靠近山谷,周围的竹林就越茂密,修竹挺拔,翠色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景色确实清幽怡人。
“就是这里了。”李菲菲停下脚步,拿出地形测绘法器——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上面刻满符文,中间悬浮着一根细针。她注入灵力,圆盘亮起微光,细针开始缓缓旋转,投射出淡淡的光幕,显示周围的地形轮廓和灵气浓度分布。
“环境扫描中……灵气浓度中等偏上,木属性为主,湿度较高……”李菲菲专注地看着光幕数据。
陈芸则走到一丛竹子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土壤和竹根,又伸手轻抚竹身,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竹龄大多在三十年左右,长势良好,土壤肥沃,腐殖质丰富。确实适合培育一些喜阴湿的灵植。”
姜灵儿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一片开阔地,开始从她的超级药篓里往外掏东西:“这里阳光不错!可以在这里搭个露天丹房!那边搭个休息的亭子!哇,那边还有条小溪!”
阿竹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这里摸摸竹子,那里嗅嗅野花,尾巴一甩一甩,快乐得像个进了游乐园的孩子。
我则保持着警惕,精神力悄然外放,形成微弱的“千丝领域”,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同时,鼻子也微微抽动——唐笑笑说的“醉蜜猴”,在哪里?
就在这时,李菲菲手中的测绘法器突然发出“嘀嘀”的轻响,光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紊乱。
“嗯?局部灵气流动异常?”李菲菲皱眉,调整着法器。
几乎是同时,陈芸也站起身,警觉地看向竹林深处:“有东西在靠近,数量不少,动作很轻快。”
姜灵儿也停下了掏东西的动作,侧耳倾听:“好像……有‘吱吱’声?”
阿竹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竹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那是食铁兽遇到威胁或感兴趣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我也感知到了!一群大约二三十个灵巧的身影,正借助茂密竹林的掩护,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它们的气息并不强大,但非常灵活,而且……带着一股甜腻的、类似蜂蜜发酵后的微醺气味!
“是醉蜜猴!”我低声道,“大家小心,唐师姐说它们在发情期,攻击性强,喜欢抢亮晶晶的东西!”
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几声,几道金黄色的身影猛地从竹梢窜出,直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