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机神在倒退了数步后终于止住身形,小皇帝惊魂未定,看向夏诺尔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幻觉……都是幻觉!人类之躯不可能将朕的机神击退!!”
“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夏诺尔悬于半空,指向下方,“看看脚下,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守护的帝国。”
小皇帝低头望去。
护国机神脚下,原本繁华的街区早已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堆叠如坟。
被战斗波及的平民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之中,惨叫声、求救声接连不断。
这是朕……造成的?
“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朕,朕不是故意的……朕是在抵御入侵者……”
“陛下!”
奥内斯特在远处嘶吼,“不要听他妖言惑众!战争的胜利哪有不牺牲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没……没错……”
小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附和,“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朕之后会慰藉他们的家人……”
“冥顽不灵。”
夏诺尔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怜悯消散。
“唤冥——通幽。”
轰——!!
万丈血色神光拔地而起!
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自神血中凝形现世,法相覆压山河,天地失色!
护国机神在它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小皇帝望着眼前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嘴唇翕动。
“朕才……才不怕你……至高王座是无敌的!!”
他嘶吼着,将最后所有炮火倾泻而出。
然而——
夏诺尔立于法相眉心,神血洪流倾泻而下,目及所见一切机械武装尽被湮灭。
少年越疯狂,越嘶吼,机体损毁的速度就越快!
轰隆——!!
再一次惊天对撞,鎏金战甲层层崩裂,刃翼折断。
整具机身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小皇帝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血水不断滑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溃败。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倾尽所有,也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结束了。”
夏诺尔的声音透过法相响彻天地。
魔枪膨胀如山岳,枪尖吞吐着明灭不定的暗红血光。
“朕是始皇后裔!你不能——!”
“区区一个傀儡皇帝。”
夏诺尔打断他,声如洪钟,“始皇血脉又如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法相双目骤亮,魔枪猛然刺出——
一点寒芒先至!
砰——!!
护国机神胸口被洞穿出一个巨大豁口!
身心相连之下,小皇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王座前的控制台。
“……朕……输了……”
冥王法相高举魔枪,漆黑的枪尖上凝聚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之力。
这一枪过后,这场延续千年的帝国终章便要落下帷幕——
突然,一道雷霆横贯天地!
“休伤陛下!!”
布德悍然撞入血色风暴之中,他张开双臂,【亚得米勒】威能全面爆发!
砰——!!
滔天血色轰然炸开,气浪席卷万里,大地龟裂如蛛网。
布德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但却死死将小皇帝护在身后。
夏诺尔散去万丈冥王法相,玄金帝袍在风中轻扬。
隔着漫天飞尘,他静静望向那位少年帝王,眼底无喜无怒。
实力不济者终要被淘汰,沦为旧时代的亡魂。
“废物就是废物!这都能输!”
奥内斯特怒骂一声,臃肿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喂,你打算什么时候用那东西!”
多特雅沉默不语,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小皇帝挣扎着撑起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半空那道不可逾越的身影。
他咬紧牙关,声音稚嫩却决绝。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朕败了,但朕绝不投降!此生此世,永不臣服!!”
闻言,夏诺尔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比奥内斯特干净得多。若不是自幼被困在这腐朽深宫之中……或许真的会是一位仁义明君。”
话音刚落——
啪啪啪。
突兀的鼓掌声响彻战场。
奥内斯特拭去嘴角血迹,阴恻恻地笑道。
“夏诺尔,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护国机神都奈何不得你半分。”
夏诺尔眸光微凝,心底升起一缕警惕。
事到如今,这老狐狸看着依旧有恃无恐,难不成还有后手?
“既然知道,不如你趁早投降,我可以考虑在神朝判你个终身监禁。”
“少得意了。”
奥内斯特转头看向身侧浅笑盈盈的多特雅,眼底尽是笃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多特雅抬眸望向大将军府的方向,腕间计时器的指针缓缓归零。
“差不多喽~”
轰隆——!!!
紫金色雷霆撕裂云层,笔直劈落大将军府!
狂暴的雷威震荡四野,一道充满暴戾的青年嘶吼穿透滚滚雷鸣——
“夏诺尔——来战!!”
惊雷炸裂,人影破空!
雷真身披无尽雷霆,自雷海之中踏步而出!
他双目布满血丝,气息狂暴动荡,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夏诺尔抬眼一瞥,语气轻蔑得如同驱赶蚊蝇:
“区区手下败将,安敢犬吠?”
两人瞬即交手!
只一招夏诺尔便眉头微蹙,心生异样。
雷真的力量比起上次交手,暴涨了不止一倍——
这绝不是他这个年纪正常修炼能达到的层次。
“你的实力不应该飙升得如此诡异。”
雷真骤然后撤,仰天狂笑,双臂张开!
双腕之上,一对翠绿玉镯流转着雷霆青光,生生不息——
正是帝具【静雷之愈】!
此刻正与其背后那对噼啪作响的雷翼交相呼应!
“想不到吧,夏诺尔!”
雷真状若癫狂,笑声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恨,“我如今也是双帝具使!!今日以你之血洗刷曾经耻辱!!!”
二者再次碰撞,雷霆与血色交织成一片毁天灭地的风暴。
下方,布德浑身僵住,满脸骇然。
他猛地转头瞪向多特雅,声音都在颤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多特雅漫不经心地回道:
“大将军何必这么凶?是雷真少爷亲自找上门求助的。我不过是成人之美,帮他完成毕生所愿罢了~”
闻言布德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多特雅的炼金邪术根本不是变强,那是一条燃尽性命的绝路!
“痴儿……我的痴儿啊!!”
布德老目赤红,痛心疾首。
雷真心高气傲,一生要强,次次败于夏诺尔之手,早已积郁成魔。
而自己身为父亲,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