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并非物理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林乾识海中的道莲猛地一颤,金光流转,瞬间抚平了这灵魂冲击。
但恐怖的异变才刚刚开始!
随着尖啸,童男童女紧闭的口鼻、耳朵、甚至眼睛的缝隙中,猛地喷涌出密密麻麻、闪烁着幽绿荧光的毒虫!
这些毒虫形态各异,有的如同长着锋利口器的甲壳蜈蚣,有的如同长满绒毛的剧毒蜘蛛,还有的如同细小的、不断蠕动的绿色蠕虫!
它们如同决堤的绿色洪流,形成两股汹涌的虫潮瀑布,向着下方的林乾以及洞窟中所有活着的生灵倾泻而下!
虫潮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烂气息已扑面而来!
绿光闪烁,显然每一只都蕴含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对于筑基期以上、有灵力或真元护体的修士尚能勉强抵御毒气侵蚀,但对于依靠外骨骼和能量护盾的普通特勤队员、L国士兵、A国三角洲战士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小心毒虫!”
“Fire!Fire at will!(自由开火!)”
“防御!”
惊恐的呼喊在各国语言中炸开!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滋滋滋!”
“啊——!我的手!”
“help!它们钻进来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名c国特勤队员和L国士兵的护盾能量在虫潮的疯狂啃噬下迅速告罄,坚韧的作战服被轻易撕开,剧毒的虫子瞬间钻入皮肉!
他们惨嚎着倒地翻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青绿色,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短短数息便没了声息。
几名三角洲队员也被突破防线的毒虫咬中,发出痛苦的哀嚎,被同伴拖拽着后退,场面惨烈。
R国神道宗的修士们则相对从容。
他们本身已部分空族巫灵化,身体介于虚实之间,毒虫的物理啃咬对他们效果甚微。
权祢宜宫司更是冷哼一声,御币挥舞,召唤出大片阴冷的鬼火环绕周身,将靠近的毒虫烧成飞灰。
红衣天使阿多尼斯面对这倾盆的“虫雨”,脸上露出暴戾的狞笑。
“肮脏的爬虫!”
他低吼着,背后的熔岩蝠翼猛地向前合拢,如同两面燃烧的熔岩巨盾护住全身!
暗红色的、粘稠如岩浆般的能量从他体表涌出,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那些扑到他近前的毒虫,瞬间被这恐怖的高温点燃,化作一蓬蓬细小的绿色火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而此刻的林乾,正处于虫雨瀑布的中心!
他成了毒虫首要的攻击目标!
“队长!”
下方的柔甲、天酒等人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他们看到林乾的身影瞬间被那绿色的、散发着死亡荧光的虫潮彻底吞没!
只能看到一团疯狂涌动的虫影!
林乾并非不能抵挡。
他完全可以瞬间撑开护体罡气或者祭出雷玄刀清场。
但他没有!
示弱,是为了靠近!
靠近,是为了夺取!
就在身体被虫潮包裹的瞬间,他强忍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感和剧毒侵蚀护体真元的刺痛,被虫潮覆盖的右手,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视疯狂啃咬的毒虫,猛地探入童男童女的棺椁之中!
指尖触碰到一块温润冰凉、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木牌!
入手刹那,一股冰冷、混乱、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意念,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林乾的识海:
“问道长生?
不过是啼儿鸣乳,饥兽觅食,人之欲念痴妄罢了!
妇孺皆没,血染仙途!
不疯魔,不成活!
欲得超脱?
或许……唯有先走到自己的对立面,踏遍深渊,再慢慢寻路归来……
方是真正的修行!”
这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疯狂和一种诡异的“大彻大悟”,如同混沌的低语,试图污染、扭曲林乾的道心!
“邪魔歪道,妄言大道!给我破!”
林乾识海之中,那株晶莹剔透的道莲猛地光华大放!
纯净、浩然的道韵如同九天清泉,瞬间涤荡开那股入侵的混乱意念!
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食指指尖,凝聚了全身精纯无比的神元法力,更融汇了自身磅礴的大气运之力和对丹道阵法的至高领悟,化作一点比星辰更璀璨、比玄阳更灼热的金芒,对着掌中那块绿色木牌的核心——
那流转的混沌符文烙印——狠狠一戳!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响声,在震耳欲聋的虫鸣与厮杀声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万分之一秒。
那块承载着空间祖巫帝江部分混沌力量烙印的绿色木牌,在林乾指尖那凝聚了道莲本源之力、大气运和丹阵造诣的璀璨金芒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它无声地、彻底地爆碎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宣泄,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空间本身崩塌的恐怖反噬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巨锤,狠狠轰击在破阵者林乾的身上!
“噗——!”
林乾如遭远古巨神的全力一击,身体剧震,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飞,以惊人的速度撞向数十米外坚硬的洞窟岩壁!
“队长!!!”
柔甲、天酒、沈枫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洞窟!
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找掩护!”
伊里奇司祭的厉喝声同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骨杖重重顿地,一面厚达数尺、铭刻着无数冰霜符文的巨大冰墙瞬间在L国队员身前拔地而起!
权祢宜和阿多尼斯也脸色剧变,各自施展最强的防御手段,护住己方人员。
轰——!!!
林乾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岩壁之上!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撞得粉碎凹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蛛网状深坑!
碎石烟尘如同爆炸般冲天而起,瞬间将他淹没!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失去了核心阵眼木牌的支撑,幼海上空那巨大的猩红混沌法阵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轰然溃散!
构成法阵的猩红符文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嘭!嘭!”
那两具悬浮在核心棺椁中的童男童女尸身,如同被吹爆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两团浓郁的、混合着怨毒与解脱的灰黑色气雾瞬间扩散、消弭!
失去了法阵力量的维系,洞窟地面上那些头顶幽蓝花朵、疯狂攻击的“花尸”,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直!
眼中的猩红煞气熄灭,头顶的幽蓝花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枯萎。
它们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化作一堆堆真正的枯骨与腐烂的植物残骸。
而那些漂浮在幼海上空的棺中浮尸,则如同下饺子一般。
“噗通!噗通!噗通!”地纷纷砸落进下方那片幽蓝的、果冻般的“幼海”之中,溅起一朵朵粘稠的浪花,随即缓缓沉没,消失在那片诡异的蓝色深处。
喧嚣、混乱、死亡的气息……
随着法阵的崩溃,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
洞窟内,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刺鼻的焦糊与血腥味、以及众人粗重而惊魂未定的喘息。
“队长!”
柔甲和天酒第一个反应过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林乾撞出的那个巨大岩壁凹坑。
沈枫紧随其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林乾的身影深深嵌在碎裂的岩壁之中,周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垂着头,身体微微晃动,嘴角还残留着淡金色的血迹,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闪烁着淡淡玉色光泽的皮肤。
“队长!你怎么样?”
柔甲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扶他。
“咳…咳…”
林乾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些许带着金芒的血沫。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星辰,不见丝毫涣散。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柔甲和天酒的搀扶,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无妨…皮肉之苦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云笈锻体诀》悄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玉质毫光,那点内腑震荡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大的肉身生机修复着。
他撑着岩壁,自己从那凹陷处缓缓站直了身体。
虽然气息略显虚浮,动作也带着一丝痛楚的迟滞,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沉稳与坚韧,却丝毫未减。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对面A国鼬鼠小队和神道宗修士的眼中。
红衣天使阿多尼斯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林乾那正在快速恢复、闪烁着玉质光泽的皮肤,以及他身上那件多处破损、却依旧在缓缓自我修复的黑色特勤作战服(材料蕴含神元科技)。
刚才那股将林乾轰飞的反噬之力,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绝对是足以瞬间将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轰成渣滓、甚至重创化神期存在的恐怖力量!
那是至少金仙级别的法则反噬!
可眼前这个华夏人……
竟然只是吐了几口血,受了点皮肉伤?!
还自己站起来了?!
“红衣天使阁下,他……”
一名站在阿多尼斯身后的鼬鼠核心成员,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显然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阿多尼斯没有回答。
他那张英俊邪异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首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惊骇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林乾,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深浅。
那具身体……
绝对超越了人类乃至寻常修士的范畴!
那身衣服也绝不简单!
强行破阵,硬抗金仙级反噬而无大恙……
这华夏道门的手段,还有这林乾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权祢宜宫司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枯瘦手指,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御币。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深处,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硬撼空间祖巫遗留禁制的核心反噬而不死……
此子,已成大患!必须尽早除去!
但现在……绝非良机!
双方阵营,隔着狼藉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幼海”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A国和R国的人马,武器虽然未放下,但眼神中充满了对林乾的忌惮和深深的警惕。
阿多尼斯的目光在林乾身上、在伊里奇身上、在那些严阵以待的c国和L国队员身上飞快地扫过,又在幼海上空那彻底消失的混沌法阵位置停留片刻。
他眼中的盘算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
强攻?对方有林乾这个硬抗金仙反噬的怪物,还有冬正宫那个老巫师,己方刚才在虫潮中也有折损,胜算难料,代价太大!
遗迹探索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目标还未触及……
最终,那熔岩般的瞳孔中,暴戾与贪婪被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
“哼!”
阿多尼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充满不甘的冷哼。
他猛地一挥手,猩红的熔岩蝠翼收拢,转身,声音如同淬了冰碴:“我们走!此地已无价值!”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再看林乾一眼。
他带着鼬鼠小队和神道宗的修士,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转身便朝着洞窟深处一个疑似出口的幽暗裂隙方向,快速撤离。
权祢宜宫司深深地看了林乾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的凝视,随即也默不作声地跟上。
R国神道宗的修士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紧随其后。
几个呼吸间,追兵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洞窟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枯萎的幽蓝花朵、缓缓沉入幼海的浮尸棺椁、以及弥漫的硝烟、血腥与尘埃。
洞窟,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幽蓝花朵的微光,依旧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血战的古老空间,和劫后余生的众人。
幼海幽蓝的“水面”,如同巨大的眼睛,倒映着洞顶的微光,深邃而神秘。
“那具身体……”
阿多尼斯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
“还有那身衣服……
绝对……绝对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华夏道门……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