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魔气微弱到极致,若非林安此刻神魂已达灵觉境初期,感知敏锐到洞悉微尘,且拥有神魂分念之术,心神时刻笼罩全场,几乎难以察觉。
它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外泄,带着一种极致的诡秘与阴寒,甫一出现,便无视空间距离般,向着烈阳谷最深处、那片被血色禁制笼罩的后山秘境方向,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瞬移!
“哼!魔念不绝?”
林安眼中金芒爆射,舜目重瞳瞬间锁定那缕逃逸的魔气。
他清晰地“看”到,魔气核心深处,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逆六芒星印记,散发出与撒旦同源的黑暗堕落气息!
这绝非将军摎自身残留,更像是某种更高位存在的后手!
“追!”
林安低喝,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九婉皓腕。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烈阳谷腹地——后山。
烈阳谷的喊杀声、爆裂声、哀嚎声,在踏入后山瀑布地界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重帘幕隔绝,唯独剩下瀑布轰鸣的巨响。
水帘轰鸣,溅起冰凉的水雾,扑在林安与九婉的脸上,带来一丝诡异的宁静。
林安与九婉穿过水幕,踏入一片死寂的岩窟。
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洞厅空旷得令人心悸。
洞顶高悬,隐没在昏暗之中,唯有下方一片泛着幽蓝磷光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暗红色钟乳石,如同镶嵌在赤红岩层中的巨大冷玉,照亮了四周。
数具庞大如小山的史前巨兽骸骨半沉半浮在冰冷的湖水中,惨白的骨骼在幽蓝水光映衬下,透着远古洪荒的狰狞。
一股混合着远古尘埃、水汽与微弱硫磺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死寂的冰冷。
林安舜目重瞳金芒流转,瞬间扫过湖泊与骸骨,确认并无即时威胁,目光随即锁定了湖泊对岸。
那里,洞穴向内延伸,穹顶骤然降低,无数更为密集、暗红色的钟乳石如凝固的血液般倒悬垂下,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雨”穹顶。
其下,便是此洞窟中心,一座由天然暗红晶石垒成的祭坛突兀耸立,形如一颗搏动的心脏。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太古魔文,每一个符文都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幽暗的光芒在其上流淌,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紫黑色光晕。
祭坛中央,一滴拳头大小、不断翻滚沸腾的暗金色血液悬空漂浮!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炼狱核心,内里亿万魔影沉浮、尖啸、彼此撕咬,散发出足以冻结灵觉境修士神魂的恐怖威压——
正是将军摎以《双盘噬魂经》吞噬万千生灵,凝聚出的本命“万孽魔血”核心!
血滴内部,亿万细小的魔影疯狂挣扎、咆哮、相互撕咬,凄厉绝望的哀嚎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冲击着林安与九婉的神魂。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污秽、堕落、贪婪与毁灭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粘稠泥沼,瞬间充斥整个洞窟,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粘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灼烧感。
“不好!”
九婉俏脸微白,翡翠眼眸中满是厌恶与警惕。
“公子,那魔念要归位!”
只见那缕从主战场逃逸而来的暗紫色魔气,此刻如同归巢的毒蛇,带着一种近乎欢愉的急迫,无视空间距离,“嗖”地一声,精准地投入了那滴沸腾的暗金魔血之中。
嗡——!
魔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体积仿佛膨胀了一圈,内部魔影的嘶吼变得更加狂暴、清晰。
一股更加强横、更加污秽的魔能波动轰然扩散,冲击着洞窟四壁,震得钟乳石簌簌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落真正的血雨!
“绝不能让魔血恢复,更不能让这魔头借机重生!”
林安眼中金芒暴涨,舜目重瞳深处混沌星璇疯狂旋转,瞬间洞悉了这滴魔血吞噬万灵、污染天地的本质。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而出,其创世造化体的玉光在皮下无声流转,抵御着魔能的侵蚀。
他双手缓缓虚握,仿佛从虚空中抽丝剥茧。
刹那间,九彩霞光自虚无中奔涌而出,迅速在他身前凝结成一杆古朴苍茫长枪的虚影——气运文明长枪!
枪身并非实体,却流淌着山海九州的磅礴气运,地星文明兴衰更迭的史诗画卷仿佛在枪身上流淌、明灭,煌煌正大,与祭坛的污秽魔光形成鲜明对峙。
一股承载万民愿力、贯穿古今沧桑的磅礴伟力轰然降临!
“因果缠丝·幻世铸运·葬仙!”
林安低喝,声如道钟,震荡神魂。
他双手紧握这杆虚幻的“气运文明长枪”,朝着祭坛中央那滴沸腾的魔血,狠狠刺出!
长枪指天,并非虚指!
轰隆——!
祭坛上方的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撕裂!
仙乐渺渺,霞光万道,一片由纯粹仙灵之气、王朝紫气、星辰辉光交织而成的华盖虚影垂落。
华盖中央,一柄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九色仙枪虚影,仿佛自时间长河尽头、自众生祈愿之中、自星辰生灭之间被召唤而来,携带着破灭腐朽、造化新生的双重无上威能,无视了空间阻隔,如同天罚之矛,朝着那滴“万孽魔血”核心,轰然贯下!
仙枪虚影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纯净的虚无轨迹。
它所蕴含的,是破灭一切虚妄污秽的终极力量,亦是造化新生的起点!
目标直指祭坛核心——
那滴沸腾的万孽魔血!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凝固的油脂。
那狂暴的魔能、沸腾的血气、尖啸的魔影,如同遇到克星烈阳的积雪,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九色仙光下迅速消融、蒸发!
其暗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魔血的体积急剧缩小,几个呼吸间,便从拳头大小缩至鸽卵般,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彻底蒸发殆尽。
那亿万魔影在纯净的仙灵之光中发出最后的、无声的惨嚎,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呃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从魔血溃散的中心响起。
一道比之前更加黯淡、近乎透明的暗紫色魔念(将军摎最后的意识残存)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蛆虫,猛地窜出!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魔光涣散,再无半分枭雄气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彻底消亡的恐惧。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濒死的疯狂,朝着洞窟深处一面看似寻常、布满苔藓的岩壁狠狠撞去!
嗡!
岩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微弱法禁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光门瞬间闪现。
魔念毫不犹豫地钻入其中,光门随即剧烈波动,眼看就要闭合。
“狡兔三窟?此地竟还另有乾坤!”
林安微微诧异,但动作却快如闪电,再次一把抓住九婉皓腕,舜目重瞳更是瞬间锁定那法禁光门残留的空间轨迹。
只见空间法则之力涌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光门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如同两道流光没入其中。
穿过光门的刹那,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骨髓的极致寒意扑面而来,与烈阳谷的灼热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眼前的景象骤然转换。
脚下是坚硬、光滑、一望无际的冰原,冰层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虚幻的穹顶。
穹顶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扭曲、灰蒙蒙的虚假星空,一颗巨大却黯淡无光、布满灰色斑痕的‘月星’虚影高悬,投下冰冷死寂的灰白光芒,将这片冰封世界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冰原上并非空无一物。
散落着大量断裂的黄金器物——巨大的权杖顶端、断裂的车轮、扭曲的冠冕碎片、还有半埋冰中的、镶嵌着宝石却已失去光泽的黄金面具…
这些器物风格古老而诡异,带着不属于这个纪元的奢华与神秘,在死寂的冰原上折射着月星黯淡的光,更添几分破败与苍凉。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林安与九婉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
他们迅速运转法力护体,抵御这诡异的奇寒。
“好诡异的所在,像是…某个被遗忘的祭祀之地?”
九婉环顾四周,雪白狐尾警惕地扫过冰面,翡翠眼眸中满是凝重。
林安舜目重瞳扫视,瞬间捕捉到冰原尽头,三座被厚重玄冰彻底封冻的巨大青色石门,如同三座冰雕墓碑般矗立。
每座石门之上,赫然都雕刻着三只狰狞的蛟首。
蛟目紧闭,獠牙外露,鳞片覆盖着冰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三座门,一模一样的蛟首,一模一样的气息,仿佛在沉睡中守护着什么。
林安身影一晃,已至三座石门前。
灵觉境初期的庞大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三座石门及其周围的空间。
中间那座石门后,一丝微弱却极其熟悉的、属于将军摎魔念的阴冷、污秽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清晰地被他捕捉到。
“中间!”
林安声音斩钉截铁。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的混沌灰芒流转,带着破灭与造化的双重道韵,轻轻点向中间石门表面厚厚的玄冰。
咔嚓…咔嚓嚓…
足以冻结金铁的万载玄冰,以指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随即轰然崩碎!
沉重的青色石门“嘎吱”一声,向内缓缓开启,一股比外界更加森寒、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冷风呼啸而出。
林安与九婉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