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侧地下基地，警报灯一盏盏转为绿色。
龙老站在指挥大厅最前方，花白头发梳得整齐，军装肩线笔直。巨大的屏幕上，时空稳定参数像潮水一样攀升，核电站一期能源接入曲线稳稳压在安全区内。周工坐在通讯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锚点稳定。”
“能量阈值突破。”
“空间半径开始扩大。”
“第一运输梯队待命。”
龙老没有回头，只沉声道：“重复底线。”
参谋立刻起身，“一，通道存在绝不对非授权人员暴露。二，所有进入时空人员遵守战场纪律，尊重当地指挥体系。三，技术资料分级投放，禁止失控扩散。四，首要任务支援抗战，保护人民，粉碎侵略。”
龙老点头，“执行。”
基地深处，第一运输梯队已经排成长龙。
装甲突击车、履带式工程车、野战通信车、医疗方舱、弹药补给车，一辆接一辆停在白线后。车身没有任何现代国号标记，只涂着统一的灰绿色识别带。驾驶员坐在车内，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平视前方。后排的战士穿着全套作战装备，胸前挂着压缩急救包，手边是崭新的步枪。
他们都知道，门那边是晋西北。
那里没有现代城市的灯，没有宽阔公路，没有和平年代的安稳。那里有硝烟、饥饿、破碎的村庄和一群用血肉撑起山河的人。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稳。
周卫国从队列旁走过，逐一检查安全扣、弹匣封条和时空适应标识。走到第一辆装甲突击车前，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车门。
“过去以后，听凌天和前线指挥。别把自己当救世主。”
驾驶员立刻回答：“明白，我们是援军。”
周卫国点头，转身时眼底有一瞬发热，很快压了下去。
杨村后山的石台前，时空门已经从原本狭窄的光幕扩成一面半人高的银灰色旋涡。山壁微微震动，碎土从顶上落下，苍狼带人稳住支架。李云龙、赵刚、旅长、孔捷、丁伟都站在安全线外，没人靠近半步。
他们曾经跨过这扇门，看过盛世，看过山河无恙，看过后辈挺直脊梁站在阳光下。如今再见这扇门，心里的震动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李云龙舔了舔干裂嘴唇，低声骂道：“他娘的，老子还是紧张。”
孔捷难得没笑他，旱烟袋在手里攥得发紧，“我也紧张。”
丁伟目光落在光幕上，声音很低，“这回过来的，不是几箱药，不是几门炮。”
旅长的马鞭夹在臂弯里，背脊挺得很直，“从这扇门过来的，是一条新路。”
赵刚没有说话，手里的记录本已经摊开。他在第一页写下日期，又写下：扩容第一日。
凌天站在罗盘旁，额头冷汗顺着下颌落到衣领。他的左眼被白布半遮，右眼却亮得惊人。时空门每扩大一寸，罗盘传来的压力就更重一分，像有无数根钢针顺着神经往脑子里扎。苍狼几次想扶，都被他用手势挡住。
“稳定值？”凌天问。
周工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传来，“百分之七十三，仍在上升。可以通过轻型车辆，重型装备等待第二阶段。”
凌天吸了一口气，“第一梯队，进。”
现实侧，龙老抬手。
“出发。”
第一辆装甲突击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地面白线，车灯被压成低光。车头没入银灰色旋涡时，整个基地大厅一片安静。半秒后，洞内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
银灰色光幕里，钢铁车头一点点钻出，灰绿色车身带着细小电弧，轮胎压上杨村后山铺好的碎石路。发动机的低吼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岩壁嗡嗡作响。
张大彪站在外侧，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
车门打开，一名现代战士跳下车，立正敬礼。
“曙光第一运输梯队，奉命抵达！”
李云龙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赵刚的笔尖在纸上停住，墨迹晕开一点。
旅长走上前，回了一个极重的军礼。
“欢迎。”
一辆、两辆、三辆。
工程车拖着折叠钢桥组件驶出，医疗方舱后面跟着满载药品的补给车，通信车的天线折叠收拢，车身低矮安静。每一辆车出来，独立团战士们的眼神就亮一分。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拳头攥在胸前，有人偷偷抹眼角，又怕被班长看见，赶紧低下头。
老王头站在人群后，手里还拿着蒸窝头的木勺，喃喃道：“这下，伤员有救了。”
刘铁柱盯着工程车后拖着的精密设备，喉结滚了好几下，“这东西要是给兵工厂……”
许木匠在旁边低声道：“别急，先听安排。”
凌天终于退后半步，苍狼立刻扶住他。左眼白布下渗出一点红，赵刚刚要上前，凌天却抬手指向光幕。
“还没完。”
光幕仍在扩大。
周工的声音带着压住的激动，“第二阶段阈值突破，通道高度三点八米，宽度五点二米，重型轮式装备可尝试进入。”
龙老在现实侧缓缓握紧拳。
“第二梯队，进。”
洞内的发动机声，变得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