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莫言垂眸喝茶,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每一组密码都精准接收。
躲在屏风后的何必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破,只能焦躁地盯着两人的唇形。
敲击还在继续。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应和,作为回应。
【他在暗处盯着,别露破绽。】
【明白。李莫言与我是大学旧识,早已说好配合。】
【拆迁只是幌子,我有两件事告诉你。】
陈默抬眼,淡淡开口:“你的拆迁信息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情况有些特殊。”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故意让屏风后的何必听得一清二楚:
“你父母早年双亡,但他们在利民街片区,给你留下了一间面积不小的工业厂房,产权完全归你所有。按照现在的旧改评估价,价值近一千万。”
这话一出,连王小宝都微微一怔。
而屏风后的何必,浑身猛地一僵,嫉妒与不甘。
他处心积虑半辈子,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到头来竟不如一个失忆的外卖小哥坐拥千万资产!
王小宝压下心绪,指尖敲击更快,密码直切核心:
【柳嫣然的死不是意外,是何必提前篡改了她车上的boS系统,气囊窒息致死。】
【祖先之是被何必用毒蝴蝶诱发心梗灭口。】
【十年前戚狗死在公厕地基,凶手也是十七岁的何必。】
【秦飞只是替罪羊,现在被何必操控翻供。】
每一组密码落下,陈默的眼神便冷一分。
直到最后一组敲击停止,他面上依旧沉稳,指节已然扣到了极致。
“赔偿方案我会让助理尽快发给你,你回去等消息就行。”
“好,麻烦陈总。”
王小宝站起身,对着陈默微微点头,示意信息传递完毕。
李莫言也顺势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何必阴沉着脸,魂体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满心满眼都是那间价值千万的厂房。
办公室大门彻底关上。
下一秒,陈默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钢笔狠狠扫落在地。
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一把翻开桌角那本大学时期的心理学旧书。
那是他与李莫言当年约定的密码记录本。
他颤抖着手指,将刚刚接收的摩斯密码对应文字一一圈出。
柳嫣然、车祸、灭口、何必、毒蝶、埋尸、千万厂房……
一行行字迹刺目无比。
真相拼凑完整的那一刻,陈默胸口剧烈起伏,差一点就将桌上所有文件、摆件全数砸烂。
他从没想过,自己深爱的妻子、合作过的神棍、十年前的旧案、甚至眼前这场旧改风波……
从头到尾,全是一个少年长成的恶魔,布下的死局。
自从离开然默集团,王小宝就像是被厄运缠死。
两人刚走进利民街窄巷,头顶上空突然一暗。
一整排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从三楼墙体整块脱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直直朝王小宝头顶砸落!
这要是砸中,当场就是一滩肉泥!
李莫言眼瞳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王小宝按进墙角,用自己后背硬扛。
“哐——轰!!!”
铁窗砸在地上,震得整条巷子发麻。
王小宝抬头,看见李莫言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心底一沉。
而巷口垃圾桶旁,何必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没走五十米,更邪门的来了。
原本温顺趴在路边的土狗,突然双眼赤红,浑身抽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疯了一般挣脱绳索,獠牙外翻,直扑王小宝门面!
这不是发狂,是被阴灵冲了身!
路人吓得四散奔逃,李莫言弯腰抄起地上一根铁链,手腕一甩,精准锁死狗嘴,力道稳、准、狠,连眼神都没颤一下。
“躲我身后。”
王小宝望着那狗眼中一闪而逝的灰气,轻声道:“是他在控。”
最险的一幕,发生在街口小吃店。
店主刚拎起一桶刚烧开的沸水,转身的瞬间,手臂莫名一僵,整桶沸水朝着王小宝迎面泼去!
水汽冲天,锅里的沸腾直接撒了出来。
李莫言想都没想,直接将王小宝狠狠按进怀里,转身用整个后背挡下。
“嘶——”
滚烫的水浸透西服,皮肤瞬间灼红。
他却连闷哼都没有,只低头盯着怀中人,声音哑得吓人:
“我在。”
王小宝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后怕与戾气,心脏猛地一缩。
不远处的树荫下,何必看着两人紧紧相拥,魂体几乎扭曲。
凭什么?
凭什么王小宝一死鬼,能有人拿命护着?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白得一千万?
凭什么他布了十年的局,偏偏被这两个人一层层撕开?
何必笑得阴冷,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灰气悄无声息飘向王小宝的后心。
“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莫言像是察觉到什么,骤然抬头,直直射向何必藏身的方向。
四目隔空相撞。
一方是护妻狂魔的滔天戾气。
一方是偏执恶鬼的不死不休
李莫言低头,在王小宝耳边一字一顿: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给他动手的机会。
我要让他知道,动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哗啦——!!!
一盆冰到刺骨的冷水突然从天而降,跟天降甘霖似的,从头浇到脚,浇得两人当场透心凉!
滚烫的热水瞬间被浇灭,水蒸气“滋啦”一声散了个干净。
王小宝和李莫言齐齐一僵,站在原地,头发滴水、衣服贴身、线条毕露,华丽丽地当场湿身,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李莫言:“……”
王小宝:“……”
店老板拎着空盆,一脸劫后余生地拍胸口:
“对不住对不住!事出太突然,我这盆透心凉刚打好,手一抖就泼出去了,没成想还救了场!”
王小宝看着滴着水的刘海,默默无语。
李莫言看着自己湿透贴在身上的衬衫,嘴角狠狠抽了抽。
“快!快扶小哥进店里!”老板热心肠拉着人,一把推开隔壁美容美体店的门,嗓门洪亮,“我这儿有进口烫伤膏!比医院的还好使!”
一进门,灯光一打,李莫言后背的伤口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一看,当场咋舌:
“哎哟喂!后背都破皮出血了!小伙子你是铁打的啊?这都不喊一声?幸亏你衣服厚,跟个铠甲似的,不然就得脱层皮!放心,我手艺稳,保证不留疤,不影响你以后光膀子秀身材!”
王小宝在旁边听得耳尖发烫,差点没憋住笑。
老板手法快得飞起,消毒、照灯、抹药膏、包扎一气呵成,跟流水线似的。
“躺满一小时再走,明天保证活蹦乱跳!”
他塞给王小宝一兜药膏,大方得很,“拿着!一天三涂,一周痊愈,不好你回来找我,我请你吃一星期炸串!”
“谢谢老板。”李莫言无奈道谢。
老板收拾东西时,忽然挤眉弄眼,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压低声音:
“小伙子,我跟你说,现在谈恋爱敢拿命挡开水的不多了!你这对象,能处!好好珍惜,别放过啊!”
王小宝当场僵住,湿头发滴下来的水都差点呛到自己。
而更搞笑的还在门外……
何必飘在路边,气得魂体都快变形了。
他布了一路的杀局,又是砸铁窗又是放恶犬,结果被一盆洗脸水破了功?!
更气的是,他想冲进去补刀,结果刚靠近美容院大门,就被一股无形的阳气弹飞三米远,连门槛都摸不着!
这破美容院,阳气重得跟寺庙似的,鬼根本进不去!
何必蹲在树底下,气得直冒黑烟,却只能干瞪眼。
行,我等着。
我就不信,你们能在美容院里躲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