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晓得!”朝花点头,目光落在花爷爷微微颤抖的手上,忍不住打趣,“花爷爷,您手别抖啊,这机关匣里藏着毒针,可别伤着自己个儿。”
“放心!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能栽在这小机关上?”
花爷爷嘴硬着,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拨动机关,“狐仙大人特地嘱咐过,必须让咱们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才能开门,说实话,老子这暴脾气,真怕忍不住把这破密室给炸了……”
“小宝哥哥也知道这密室?”
小白从朝花怀里探出毛茸茸的兔耳朵,一双红眼睛满是好奇,“里面到底藏着啥宝贝?突然有点期待了呢!”
“进去不就晓得了?磨磨蹭蹭的!”花爷爷狠狠按下最后一块机关石,只听“咔哒咔哒”几声脆响,厚重的石门应声弹开。
密室久未通风,一经开启,便有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墙壁上镶嵌的油灯遇风自燃,橘黄色的火光沿着隧道一路蔓延,照亮了七拐八绕、看似毫无规律的通道。
“就这?”阿狸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晃了晃尾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还以为有多惊悚刺激呢,搞了半天就是条破隧道,走得我都快睡着了。”
“嘘!别说话,就快到了!”花爷爷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猛地一掌拍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轰隆”一声,前方又一道暗门缓缓升起,刺眼的光亮随之而来,将众人的眼睛晃得生疼。
待视线适应,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密室,分明是一个硕大的温泉池!池水温润,烟雾缭绕,氤氲的水汽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池底。
“是……是受狐仙大人委托来救我的吗?”池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女声,带着几分颤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这声音……好熟悉。”朝花蹙眉,凝神细辨,“这气息……是姚媚儿?”
“没错,正是奴家。”水汽中,那道身影缓缓移动,“劳烦各位搭把手,奴家实在无力起身。”
“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别乱动乱看!”
花爷爷褪去外衣,露出布满老茧却依旧结实的臂膀,“扑通”一声跳进温泉,水花四溅。
没过多久,他便抱着一个赤身露体、面色惨白如纸的半兽人走了出来。
那女子人身狐尾,正是姚媚儿,只是此刻她的狐尾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朝花,把墙角篓子里的衣服和那个红色药罐子拿过来!”花爷爷高声喊道。
“她这是……”朝花看着姚媚儿毫无血色的脸庞,心头一紧。
“你这瓜娃子,一看便知!”花爷爷将姚媚儿轻轻放在旁边的软榻上,语气凝重,“这模样,分明是被人当做鼎炉,强行修炼邪功,吸食了精元所致!”
“这……这是我爷爷的手笔?”朝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谁能干出这等阴损事?”花爷爷咬牙切齿,“这附近应该有床,小狸猫搭把手,帮老子托住她的头。!”
“等等!”阿狸突然从小白肩头跳下,幻化成少年模样,托住那狐狸精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突兀的软榻,“花爷爷,您怎么知道这里有床?而且还是这么……喜庆的床?”
众人这才注意到,软榻上铺着厚厚的大红色锦垫,绣着缠枝莲纹样,旁边还挂着粉色的纱帐,怎么看都透着股暧昧的气息。
“还能为啥?”花爷爷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鄙夷,“那老不休的就好这一口,喜欢在干净柔软的床上温存,走到哪儿都得带着这排场!”
“哇!还真是!”小白凑上前,兔子耳朵抖了抖,“这垫子看着就软乎乎的,当真是喜庆得很!”
姚媚儿裹着朝花递来的衣衫,接过药罐子抿了一口,气息稍稍平复了些,眼眶泛红:“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奴家自打入了狼王的眼,他便百般哄骗,说要与奴家双修,共证大道……可谁知,他后来竟露出了狼尾巴,强行将奴家掳至此地,日夜吸食奴家的精元,用作他修炼邪功的鼎炉……”
“果然是狼妖一族的作风!”小白啐了一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都这鸟样!”
“小白,我……”朝花看着姚媚儿的惨状,又想起小白的前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
恰好此时,密室顶部的通风口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飞鸟恰巧从上空掠过,像是听到了花爷爷的话,竟“唉呀”一声叫了出来,扑腾着翅膀飞快逃走,仿佛在喊:“这锅我不背!”
阿狸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瞧,连鸟都听不下去了!”
温泉池的水汽还未散尽,小白突然浑身一僵,鼻尖翕动着,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又惊悚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淡淡的灵兔一族独有的草木香,却混杂着浓重的死气与血腥,让她浑身毛发倒竖,瞳孔紧缩。
“这气味……”小白的声音发颤,兔耳死死贴在头顶,先前的好奇早已被恐慌取代。
她顾不上朝花未完的话语,也顾不上周遭的人,转身就朝着密室深处那处狭窄的通道冲去,脚步踉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
“小白!你别生气!”
朝花以为自己触到了小白的伤心事,急得心头火燎,连忙追了上去,“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慢点跑,小心脚下!”
“姚媚儿姑娘,你且在这儿歇着,老夫去去就回。”
老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上,背后传来姚媚儿一声绵长而绝望的叹息,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透着说不尽的悲凉。
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间更为幽暗的石室,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眼前景象如同地狱。
小白瘫跪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对着眼前三具水晶棺材泣不成声:“娘!爹!弟弟!你们快醒醒!我是小白啊!当年你们说去采灵草遇险,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朝花追到门口,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水晶棺材中,躺着的是一家三口半兽人。
正是小白的父母与弟弟,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空洞,原本该嵌在那里的至阴妖丹,早已不翼而飞。
那空洞边缘光滑,显然是在他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硬生生剥离了金丹!
“这……这是我爷爷的手笔?”朝花浑身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当年灵兔一族的灭门惨案,难道是他一手策划的?那我……我岂不是小白仇人的后代?”
他不敢再靠近小白,也不敢再看那些水晶棺,颓废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具水晶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意识转头看去,朝花瞳孔骤缩,惊得魂飞魄散。
棺中躺着的,竟是一位身着华丽巫族圣袍的女子,眉目温婉,慈眉善目,与他梦中见过的母亲模样一模一样!
“母亲……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朝花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瓜娃子?!”不远处突然传来老花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扑到另一具水晶棺前,棺中是一个尚未成形的婴孩虚影,灵气微弱,“你是老子那未出世的闺女?这个砍脑壳的狼王!为什么死了也不放过!我的娃娃啊……你还没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被他挖了出来!”
老花捶胸顿足,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