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玥手一挥拿出灵舟,将尤一圻小心地放入舟中,闪身来到上面。
“都上来。一起去北安城看看。”几人不敢怠慢,纷纷上舟。
刘道友还在关键时刻,不能轻动,洛灿几人清楚,只好留下留音符说明情况,这才催动灵舟升空离去。
………
嗡。
青易真君与男子出现在北安城上方。
看清内里的情形,饶是他们如此修为,也不禁心中巨震。
整座城池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鲜血汇成溪流,沿着街道的缝隙蜿蜒流淌。
白骨,全是白骨。
铺满了城中各处的空地。
粗略估算,足有数十万人。
整座城池如同一座被打开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
“混账!!”男子脸色铁青,周身剑意升腾,再也无法止住胸中的怒意。
他的衣袍在剑意的激荡中猎猎作响,他陡然抬眼,望向城外那正在远去的妖潮,目光中杀意如刀。
铮!!!
他骤然抬指举天,一道无匹的剑光直插云霄。
轰隆隆。
云层被搅动,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北安城上空交聚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巨大的剑鸣声从高空之上响起,震得云层碎裂,天光乍泄。
咚!!
一点剑尖从云端之上冒出,随着降落,一柄金色巨剑显露出来,足有百丈之巨。
剑身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气。
轰嗤!!
巨剑对着城外的妖潮狠狠贯下。
庞大的剑气潮汐般扩散,一瞬间便剿灭了数不清的妖兽。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与骨骼在剑气的碾压下化作齑粉,血气与烟尘混杂在一起,卷成一个百丈高的风暴,遮天蔽日,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大地在剑气的冲击下龟裂开来,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延伸出数十里之远。
远方。
“呵…火气还挺大。”风虚兽回头看着出手的男子,嘴角轻轻一挑,“这一笔,老祖可是记下了……”
………
“唉…行了。它们都退了,别逼得太紧。一个月后,跟它们算算总账!”青易真君叹气道。
男子收回剑意,跟着青易真君降落到城中。
刚刚来到北安城附近的众人就见到了那惊天一剑。
灵舟之上,几人望着天际那道尚未消散的剑光,心中波动难熄。
“那是剑修的剑意…有剑修前辈出手了。”五一满脸兴奋。
“剑修。好强…”洛灿心中赞叹。
那气势,自己对上怕是连对抗的念头都升不起。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嗖嗖嗖。
很快,各色各样的流光涌到北安城内,汇聚到北安城中心的广场之上。
洛灿几人驾驭着灵舟也来到了此处。
在场所有人脸色均是难堪,北安城内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也明白了为何会有刚刚那一剑。
聚集的身影越来越多,很多都是洛灿相识的。
原先守城的一众金丹修士陆续到场。
城主府的曲统领,白知画。
神炼坊的炉大师,多宝阁的李昱。
世家中的唐家两人,徐家两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他没见过的气息深沉的金丹修士,身穿各色的宗门服饰,想来是支援来的援军。
剩下的便是一众筑基修士。
最让他眼熟的是一队统一服饰的筑基修士,衣服上绣着一道金色的天剑二字,各个身上气息沉凝,身形笔直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是之前见过的那队剑修。
他们也来了。
“杜师兄!”五一在一旁眼中一亮,对着一个到来的身影挥了挥手。
杜师兄循声望来,露出一抹笑容,走了过来,“五师弟,还有洛道友,你们也在,太好了…”
“是啊,杜师兄。侥幸没有死。”五一回答道。
杜师兄看出了他受伤很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很好了。对了…你们可曾见到,刘师兄…还有今师妹…”
“刘师兄?这个我不知道。”五一摇头,又想了想,“今师姐我倒是有些印象…当时她好像遇到了些麻烦,我当时自身难保,就没有去追她…后面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杜师兄听闻这些,面上的担忧稍稍褪去一些,“见过就行,至少还有消息。”
“杜师兄…”五一见状喊了一声。
杜师兄看着两人笑道,“无事。此番拿回北安城,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五一四下看了看,熟悉的身影寥寥无几,情绪有些低落。
“那…那个,洛道友?”
几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
洛灿闻声回过头,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张道友,你也回来了。”他主动开口招呼。
“嗯,方才刚到,远远望见背影觉得像你,便斗胆过来瞧瞧,没想到真的是洛道友。”张姓女修素来寡言少语,今日却说了不少话,声音还是有一丝局促腼腆,反倒叫洛灿心底微微意外。
被洛灿静静望着,她不由得耳尖一热,慌忙垂下眼,小声问道,“怎……怎么了吗?”
洛灿自知这样直视未免失礼,立刻收回目光,“无事,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道友,心中着实欣喜。”
“是啊,这茫茫修仙界,我认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她指尖攥紧,眼底忽然漫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凉,“洛道友…你可还记得孙道友?”
洛灿微微一怔,“自然记得。莫非,他也回来了?”
张依君缓缓摇了摇头,自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没有…这是孙道友的储物袋。”
见到这个,洛灿明白了。
声音不自觉放轻,“他可有留下什么遗愿?”
“孙道友是孤苦的散修,百年修行孑然独行,无师门可依,也没有知己亲友,一生了无牵绊。可弥留之际,他偏偏再三托付于我,倘若日后有幸再遇洛道友,务必将这储物袋交到你的手上。”
“送予我?”洛灿眉峰微蹙,满是不解。
“嗯。他只说,你看过袋中物件,便知晓缘由了。”张依君深吸一口气,又捧出一只朴素的小木方盒,“还有这个…盒里是孙道友的骨灰。他活了百余年,唯一一桩放不下的心愿,便是归葬故土,长眠在父母的坟边。”
话音落下,她托着储物袋与木盒,抬眼静静望向洛灿。
洛灿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与孙姓修士只是第一次见面相识。
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两样物品。
人死如灯灭,万般执念皆成灰,纵然有所图,还有何用。
“我会帮他完成遗愿的。”洛灿点头道。
“多谢洛道友了。”张依君面色一喜,“那个…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张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