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城主不答。
他直接燃始神寿元。
金袍炸开,背后现出东荒城虚影:城墙、坊市、学院、矿脉、江口、古墓、论道台,全被他凝成一道“城之道”。
“东荒城不是老夫的,是东荒域亿万生灵的。”
“赵家要换天,先踏过这群人。”
他一掌迎上紫金神矛。
小始神级对撞,内城一半建筑瞬间被抹平。
空间像被两只巨手撕扯,时间流速在宫门处倒转半息,又往前崩三息。
赵玄苍被震退半步,城主吐血倒飞。
但赵玄苍身后,十一名八品源神同时结阵,二十七名七品巅峰同时献祭本命规则,赵无极、柳擎天、钱多多、丹青四人各持一件始神残器,从四个方向锁死城主退路。
“斩小始神,不能讲规矩。”
赵玄苍第二矛刺出。
这一矛不是杀肉身,是钉“道果”。
城主若被钉中,小始神道果会被赵家域心吞掉,连转世都省了。
城主避不开。
他左肩炸开,右腿被柳擎天一枪洞穿,胸口被钱多多的万宝神盘砸碎三根肋骨,丹青的丹火烧进神魂,赵无极的赵家祖印直接压他后背。
“城主!”
白羽只剩半条命,仍跃起替他挡下赵无极一印。
半边身子化成血雾。
“我也拼了!”
铁无心双锤碎了,用脑袋撞向赵玄苍后背。
赵玄苍反手一掌,把铁无心拍进宫墙里,墙塌,人没了声。
城主眼红了。
他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镇过乱,但今夜叛的,是他亲手扶起来的世家、宗门、客卿、论道天骄。
“东荒城,不欠你们。”
他咬碎最后一颗始神牙。
体内飞出一件东西。
巴掌大,像灯,又像碑,表面裂了七道纹,是城主压箱底的始神秘器东荒灯。
此物不能杀敌。
只能焚己。
“你敢自爆始神秘器?”
赵玄苍终于变色。
东荒灯燃起来,把小始神级本源当柴烧,灯光照处,九链崩断三根,域心锁城之术出现一瞬缺口。
城主一把抓起白羽残魂、铁无心半截身躯、三名没叛变的客卿魂牌,全塞进灯影里保住。
随后他一掌拍在灯座上。
“赵玄苍,今夜你坐不了东荒城。”
轰!
始神秘器炸开。
小始神自爆秘器,不是炸建筑,是炸“规则层”。
东荒城上空像被撕开第二重天。
赵玄苍被灯影掀飞,灰袍炸烂,肩膀被灯火啃掉一块小始神肉身,域心都颤了三颤。
十一名八品源神里,三个被灯影直接烧成空白魂渣。
二十七名七品巅峰死九个。
赵无极吐血后退,柳擎天被余波削掉半边脸,钱多多万宝神盘碎成两半,丹青丹火反噬,烧掉自己三缕本命魂。
赵玄苍稳住身形,嘴角挂血,却笑了。
“自爆秘器,逃命而已。”
他抬手一抓,把灯影残片里没散的城运全收进域心。
“东荒城主道果受损,秘器没了,空间裂了,他跑得出东荒城,也跑不出东荒域。”
赵玄苍看向宫门废墟。
“传令:全城搜杀城主残党,活捉赏半座外城,击杀赏赵家祖脉功法三卷。”
......
东区茶馆废墟。
陆尘刚把剑无名最后一道神魂碾碎,胸前身份令牌就裂了。
城主府客卿令,不是坏,是“主令”在召唤。
所有客卿令里,城主本命魂印还在燃烧。
陆尘闭眼。
神念顺着令纹一扫,整座东荒城叛变全景直接灌进他脑子:
赵家太上祖小始神。
白羽重创。
铁无心生死不明。
城主自爆秘器。
赵无极、柳擎天、万宝阁、丹霞宗全叛。
论道八强六人跪赵。
城卫军换旗。
外城、内城、四门、城运碑,全被赵家锁了。
“这局不是追杀我。”
陆尘立刻明白。
“但等赵玄苍抽出手灭,回头就捏死我。”
“他现在忙着炼化东荒气运,暂时抽不出手,其余都重创,我有机会。”
“救出城主,是我唯一活路。”
陆尘一把捏碎客卿令,把城主魂印气息记死,归墟道全开,身形化一道灰电,贴着东区屋脊往小始神宫残址掠。
沿途已经不是论道大会。
是屠城。
赵家死士堵街。
柳家枪卫屠坊。
万宝阁供奉守店铺,见城主府之人就斩。
丹霞宗女修沿街撒丹毒,六品以下沾之即瘫。
陆尘不救人,不逞英雄。
挡路者,一剑。
柳家一名七品初期枪卫率三十人堵巷,陆尘剑河一卷,三十人神魂先被归墟道抽干,枪卫头颅飞起时,身体还没倒。
万宝阁一个八品初期供奉镇路口,祭出九宝环,陆尘不硬拼,源神熔炉先烧环,剑道长河再斩人,八品供奉被烧穿右手,刚要逃,被一剑钉穿后脑。
丹霞宗七品巅峰女修撒毒雾,陆尘归墟道反吞毒雾,顺手把毒炼成一道灰丹,反手打进她丹田,女修当场自焚。
他一路杀到宫门废墟,正好赶上灯影散尽。
空间裂缝里,一团金光被归墟道韵“嗅”到。
那是城主。
没全身。
小始神自爆秘器后,肉身碎了七成,只剩半截金袍身躯、一道快灭的魂、一块城主印、三枚客卿残魂牌。
他被空间乱流卷出来,本该跌进赵玄苍手里。
可陆尘站在那。
归墟道像黑洞,先把城主残躯从乱流里“拽”到自己身前。
赵玄苍目光一转,隔空一掌压过来:
“城主落进你手里,也算他命不好。交出来,赵家许你东荒外城十坊,六品源神可活千年。”
陆尘单手托住城主残魂,另一只手横剑。
“赵家许的东西,都是死人遗物。”
“我不要十坊,我要赵玄苍你以后见我,也得逃。”
赵玄苍笑了,不是怒,是像看蝼蚁叼走了龙珠。
“六品中期,也配跟小始神谈条件?”
他抬手,域心压下来。
东荒域半边数亿里源气,被他当手掌用。
陆尘脚下街区瞬间被压成平面,房屋、石碑、尸体、旗帜,全变成一层薄屑。
这股压力,七品源神当场跪,八品源神骨裂。
陆尘骨头响成一片。
六品中期肉身被九转炼体丹淬过,也扛不住小始神域心一压。
他没硬顶。
归墟遗忘道第五重催到极限,体内剑道长河、源神熔炉、三千道种、死神废墟灰气、柳镇山枪意、剑无名剑魂、韩拓拳意、血煞杀意,全塞进“归墟”这一个字里。
他不是挡赵玄苍。
是把赵玄苍这一压,当燃料吞。
域心压下来,归墟道瘪下去;域心越压,归墟道越像无底坑。
赵玄苍眉头微皱。
“这种道,不该出现在东荒域。”
他第二掌再落,这次不带怒,带“灭道”。
陆尘知道接不住。
他没接。
他一把把城主残魂塞进自己归墟道内层,用剑道长河裹成茧,源神熔炉当壳,转身就钻进空间裂缝。
“东荒城不能待。城主不能死。赵家太上祖不能正面碰。”
陆尘像一条灰蛇,从域心掌缝里滑出去。
赵玄苍掌风擦着他后背扫过,陆尘后背整片皮肉被小始神规则刮掉,露出灰蒙蒙的归墟骨,人却已经进了对流层。
“传令。”
赵玄苍收回手,看着那道灰光钻出东荒城。
“陆尘携城主残魂出逃,列为赵家一等必杀。东荒域三十六郡、七十二城、九条江、三大禁地外围,全发命纹追魂钉。”
“柳家主。”
“在。”柳擎天捂着半边脸站出来。
“你儿子镇山死他手,你带柳家全部七品以上,追。”
“赵无极。”
“太上祖。”
“你管矿脉、城运、内应。三天内,我要陆尘和城主的魂,挂上东荒城运碑。”
“诺。”
赵玄苍低头看宫门残血,弯腰捡起白羽掉下的半柄折扇,捏碎。
“城主逃了也好。”
“他活着,东荒域才记得旧王。等老夫炼化域心,踏进小始神二重,再杀他,就是杀‘东荒道’本身。”
“至于陆尘——”
赵玄苍眼里有冷光。
“一个六品中期,再妖,也养不出小始神。他救城主,不过玩火自焚。”
城外三万里。
灰雾荒原。
陆尘从空间裂缝里摔出来,砸进一片枯骨沙海。
他后背见骨,丹田几乎空了,归墟道内层却稳稳裹着一团金魂。
城主残魂醒了半息,又晕过去。
临晕前只说两个字。
“天渊.....”
然后彻底昏迷。
陆尘趴在沙里,吐出一口混着规则碎渣的血。
他现在处境很清楚:
东荒城没了。
城主府残了。
白羽废了。
铁无心生死不明。
赵家太上祖是小始神。
赵无极、柳擎天、万宝阁、丹霞宗全站赵家。
论道大会八强六人叛。
自己背着旧城主,被全东荒域追杀。
“狗日,我这么倒霉,天天被追杀。”
陆尘咧了下嘴,嘴角全是血。
陆尘趴在枯骨沙海里,后背被赵玄苍掌风刮掉的肉还没长全,归墟道正在缓慢吞噬沙海里的远古死气,修补肉身。
他怀里那团金光,是东荒城主的残魂。
城主昏迷前说的两个字,他听清了“天渊”。
陆尘不知道天渊是什么地方,但能让一个小始神在濒死时脱口而出,说明那地方要么能救命,要么能送命。
他必须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枯骨沙海,是东荒域西部的一片死地,方圆十万里,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骨骸和沙砾。
这里曾是古战场,死过无数强者,怨气积了数十万年,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对陆尘来说,这里是天然的藏身处,归墟道能吞噬死气,越脏的地方他越舒服。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后背的伤养好,把丹田恢复到七成。
然后他翻出剑无名的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