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掀桌子成为习惯，连裁判都想下场分一杯羹。
蛋的“呼吸”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那股浩瀚的光芒逐渐收敛，重新没入蛋壳时，整个大殿内的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枷锁、连灵魂都在欢呼雀跃的轻盈感。
但江昊的脸色却凝重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随着蛋的呼吸，自己体内那庞大到足以创世的元气，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失。不仅是他，整个天庭刚刚汇聚起来的诸天信仰与本源，都在被这颗蛋疯狂抽取，用来向全宇宙“免费分发”法则。
“免费，果然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江昊咬了咬牙，立刻调动万道烘炉，强行锁住自身本源的流失速度。
他终于明白最初债主撤退时留下的那句诅咒——“你会后悔的，你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负担”是什么意思了。
旧的借贷秩序被摧毁，新的免费秩序尚未完全建立。这颗蛋作为新文明的锚点，正在无意识地履行“免费赋权”的职责。但能量守恒是宇宙的铁律，既然对诸天万界免费，那这笔庞大的支出，就只能由江昊这个“神皇”和天庭来买单！
“陛下，国库的流失速度太快了！”吕雉的投影出现在大殿内，端庄的脸上满是焦急，“就算有诸天万界的自发回馈，也补不上这颗蛋的消耗。它就像个漏斗，在把我们的底蕴往全宇宙倒！”
“停不下来。”端木蓉双手按在蛋壳上，试图用医家真气切断这种连接，却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它不是在吸收能量，它是在构建宇宙的底层逻辑。强行打断，这孩子会死，诸天万界也会因为法则断裂而崩溃。”
慕雪云紧紧握住江昊的手，指尖冰凉。她刚逃出一个火坑，难道他们的孩子又要成为新秩序的祭品？
“慌什么。朕既然敢撕条子，就兜得住这个底。”江昊反握住慕雪云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彻底放开法则编辑器的限制，用自己创世境的命格去硬顶这股消耗时，大殿上方的空间，突然毫无预兆地扭曲了。
没有敌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影组成的【天平】，缓缓浮现在大殿穹顶。天平的两端空空荡荡，但当它出现的瞬间，蛋的抽取速度竟然奇迹般地放缓了。
“天道？”张良瞳孔微缩，一眼认出了这个曾经在法庭交锋中出现过的至高存在。
“老熟人了。”江昊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天平，“怎么？旧债主刚被打跑，你这个终极裁判就迫不及待地想下场摘桃子了？”
天平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宏大的意志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绝对中立的机械感：
【旧秩序已毁，新秩序失衡。你的‘免费’，违背了宇宙存续的等价交换原则。】
【锚点（蛋）将在一万三千个呼吸后，因能量耗尽而湮灭。连同你，以及你的天庭。】
“所以呢？”江昊冷笑，“你是来宣判朕死刑的？”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天平的意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熄灭法庭的底层逻辑存在欺诈，已被你证明。但宇宙需要一个运转的枢纽。你拥有‘法则编辑器’，你创造了‘免费’的概念；但我，拥有宇宙最底层的‘平衡’权柄。】
【让我入股。】
【我将作为这颗蛋的‘副锚点’，承担它对诸天万界80%的能量支出。作为交换，新宇宙的底层法则，必须保留‘因果报应’与‘等价交换’的模块，不能完全无底线地免费。】
大殿内一片死寂。
韩非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远古债主想当干爹，现在连代表宇宙至高规则的天道，都要跑来“入股”？
“宇宙级碰瓷啊……”江昊气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一个个精明得很。眼看旧时代的大船要沉了，江昊造了艘新船，它们不仅不阻拦，反而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买船票。
“陛下，这条件……听起来不亏。”张良压低声音，“若无天道分担，国库确实撑不住。”
江昊沉吟片刻，目光在天平和蛋之间来回扫视。他知道张良说得对，绝对的“免费”是不可能长久的，那只会催生出无数贪婪的寄生虫。天道的“等价交换”作为限制器，确实是新秩序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他江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接受”这四个字。
“入股可以。”江昊昂起头，直视着天平，“但条件得改改。”
天平微微倾斜，似乎在倾听。
“第一，你不是副锚点，你只是个‘打工的’。天庭才是唯一的主体，你充其量算个首席运营官（coo）。”
“第二，你承担的不是80%，是99%。朕的儿子只负责制定大方向，具体的能量调度和因果清算，你来干苦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昊指着那颗蛋，“以后见了他，得叫少东家。”
韩非在后面听得直擦冷汗。敢跟天道这么讨价还价，甚至把天道当黑心劳工使唤的，古往今来估计也就眼前这位爷了。
天平沉默了很久。久到蛋表面的光芒再次开始剧烈闪烁，江昊体内的元气又开始飞速流失。
就在江昊准备咬牙死扛的时候，天平终于动了。
它缓缓下降，化作一枚极其古朴的、刻着天平图案的金色印记，轻飘飘地落在了蛋壳的顶端，与那双月纹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更加宏大、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志在识海中响起：
【成交。少东家。】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江昊和天庭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那股向诸天万界分发法则的庞大消耗，被天道完美地接管了过去。蛋壳上的光芒变得稳定而柔和，一股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开始在蛋内疯狂孕育。
“呼……”江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跌坐在皇座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做到了。他不仅撕了旧账本，还把宇宙的最高规则，变成了自己儿子的打工仔。
“咔嚓。”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无比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
玉案上，那颗承载了星战遗产、融合了免费秩序与天道平衡的蛋，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要破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