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前。
凌浩刚踏入院门，便见石卿璇迎面走来，正要开口唤她，石卿璇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从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浩愕然，转头看向石韫玉：
“这是……怎么了？”
石韫玉轻咳一声，神色复杂：“她知道了。那晚的事……还有陆瑶和周芷也在院中的事。”
凌浩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原来是这个。
“我去哄哄她。”
他冲石韫玉眨眨眼，转身便要去追。
石韫玉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凌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石韫玉独自站在庭前，目光落在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她伸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片大柔软。
还有四天……他就要走了。
自己不能跟着他离开。
“要不要……把自己……”
山风吹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石韫玉那抚在胸口的指尖，又紧了几分。
…………
天元仙朝，天元宫，月影宫。
勤政殿内，顾清瑶端坐案后，随手收起最后一批玉简。
殿门处传来轻稳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望向走进来的女子。
“思思，金乌圣地的人可安分？”
柳思思一身青红渐变长裙，气质清冷，行至案前微微欠身：
“谛听司那边传来消息，这些时日未做什么出格之事。”
顾清瑶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之前我让你传讯凌霜，问金乌圣地来人的事，她有回信了？”
柳思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顾清瑶接过，置于额前，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简短明了——“他们想来月影宗，就让他们过来吧。”
她沉吟片刻，将玉简收入袖中，缓缓道：
“金乌圣地只要没做什么坏事，就先随他们去。在天元都城，在苍梧州，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
天元都城，九重楼。
这是天元都城最大的客栈，楼高九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楼内灵气氤氲，灵茶飘香，往来的修士非富即贵，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高楼上，一个女子负手而立，遥望着中央那座巍峨的琉璃高塔。
中央一座高达千丈，直插云霄，塔身流光溢彩，与城市四角各一座稍小的副塔遥相呼应。
四方城墙之上，耸立着四块古朴苍茫的巨大石碑，碑身刻满玄奥阵纹，隐约有灵光流转。城中一点蚀气也无，连呼吸都觉得格外清甜。
她一身火红与雪白交叠的长裙，红如烈焰，白如霜雪，裙摆上绣着金乌展翅的暗纹。
腰间束着一条玄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乌发高挽，斜插一支赤金凤头步摇，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那张白皙的面容冷艳。
她的五官精致而锋利，眉宇间带着天生的高傲，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祝长老，宗门不是对这共鸣道塔和镇界碑很感兴趣吗？”
炎雪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这天元都城的共鸣道塔有天元仙卫军守护，我们很难靠近。为何不派人去其他郡城查看？”
“如果能获得什么信息，可是大功一件！”
祝融阳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出现，赤袍上绣着金乌振翅纹路，他面容古拙，听到女子的话，心中一阵厌烦，眉头微皱。
他一拱手，耐着性子道：
“圣女不妥。这次我们是来赔罪的，不是来找事的。”
炎雪鸢不屑地轻笑一声：
“圣子大人说了，玲珑福地的覆灭，是逆鼎盟在我金乌圣地安插内鬼所为。内鬼已经被杀了。”
她顿了顿，面露倨傲，
“同为九品圣地，我不认为月影圣地会因为一个七品宗门，与同级别的圣地为敌。依我看，月影宗是想敲诈罢了。不过在这件事上，我金乌圣地确实理亏，所以稍微准备点礼物，彰显一下气量便是。”
祝融阳看着眼前这个高傲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不过化神期——这样的境界，在金乌圣地一抓一大把。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若不是圣子吩咐，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圣女？金乌圣地历来只有圣子，从未有过圣女之说。
在祝融阳看来，这圣女不过是一个装饰大于实用的花瓶。
毕竟这圣女之位，还是圣子向老祖提议才有的。这圣女，就是圣子的附属罢了。
自己也是倒霉。
上次来，是被派来查探梧鼎虚实。参加定鼎大典后，自己就被月影至尊“邀请”，让他带话回去——月影宗将为玲珑福地清算当年灭门之仇。
因为这次的失利，加上对苍梧州还算熟悉，就被安排进这次赔罪队伍。
“半年前，洪郡（原洪国）的共鸣道塔遭遇袭击，数个洞虚期修士被天元仙朝的镇界司修士当场击杀。”
“三个月前，草木郡（原草国）的镇界碑遭遇袭击，来袭的渡劫期修士被天元女帝一掌拍死。”
祝融阳看着炎雪鸢：
“觊觎共鸣道塔和镇界碑的何止我们金乌圣地。据传回的消息，那几位洞虚和渡劫，怕是中州圣地来人。在天元都城之外尚且如此，在天元都城内，老夫可做不到不惊动任何人查探。”
“不说那天元女帝，谛听司也不是吃素的。”
炎雪鸢撇了撇嘴，
“看起来这月影圣地的实力也不赖嘛。”
祝融阳摇头。
何止啊，上次来时，在定鼎大典上，他感觉月影宗也没这么强大的样子，那共鸣道塔和镇界碑，他若想查探，大概率还是勉强可以的。
但时隔不过数年，月影宗的实力似乎翻天覆地。在这天元都城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中央天元宫传来的压迫感。
而镇守共鸣道塔和镇界碑的镇界司修士，最低都有洞虚期！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渡劫期修士来回巡视。
共鸣道塔之间可以相互传送，只要坚持片刻，完全可以互相援助。
有道塔增益，有阵法加成，这道塔和镇界碑，非大乘期不可破！
他叹了口气，望向远方。
希望这次的赔罪别出什么幺蛾子。只要这圣女能安分点的话……
祝融阳瞥了一眼炎雪鸢。这花瓶确实很漂亮，但那性子……
他的脑海忽然浮现一件奇怪的事。
圣子最近好像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先是那扶桑树灵，然后是这炎家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