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勋,你是不是觉得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面对李建勋的不配合,朱愚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平静地往下说道,“12月4日晚上跟踪蒋建斌的人就是你,这也是你为什么会不惜冒险假扮警察去美凌阁酒店查看案发当晚监控录像的原因。
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躲在那棵大树后面的时候用手去剥树皮了,还抽了好几根烟对吧?”
虽然表面还在强撑着,但李建勋在听到树皮和抽烟以后,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但他轻微又偶尔抖动几下的双手和双腿却已经将他内心的慌乱展露无遗。
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李建勋这种坐过牢的心理素质不应该会这么差,其实这种就是人的刻板印象了,他虽然坐过牢,但并不是那种几进几出的滚刀肉,对于失去自由已经完全无所谓。
想到可能会再一次失去自由,他就会害怕、会恐惧,那是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只有当他完全变成滚刀肉,这样的反应才会消失。
“跟踪、杀人、栽赃,这几项罪名加起来会被怎么判刑,不需要我给你科普吧?”朱愚冷笑着说道,“蒋建斌家的阳台上有你的指纹,你完蛋了李建勋,你逃不掉的。”
说到这里,朱愚突然起身来到李建勋面前。
见朱愚做出了抬手的动作,李建勋猛地将头别向一边,过去的经验让他以为自己要挨上一记大记忆恢复术,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朱愚只是将一份文件和一个证物袋轻轻放到他的审讯椅上。
“我们确认过,你抽的一直都是这款万宝路爆珠。”朱愚指着照片上的烟盒,“你被捕的时候随身携带的香烟也是这一款。
可能你不知道现在刑事科学技术进步到什么程度了,我给你科普科普,我们的实验室能通过香烟燃烧物的残留反向检测出香烟的成分和品牌。”
说到这里,朱愚的手搭在了李建勋的肩膀上,给足了他心理上的压力。
其实朱愚先前说这些的时候有故意隐瞒和夸大的成分,但他其实说的也没错,目前的科学技术确实能从烟灰里检测出大概的香烟品牌,但案发现场留下的只有灭烟的燃烧物残留,是没法检测到这一步的。
不过对于朱愚来说,说到这一步也够了。
而李建勋的反应也和他所预料的差不多,看到万宝路图片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恐惧到达了极点。
而朱愚搭在李建勋肩上的那只手也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轻微抖动。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朱愚决定再加上一把火,“案发现场只有你的痕迹,我们暂时也找不到别人,办案压力那么大,你说我们下一步会怎么办?”
朱愚之所以会这么说,本意是想用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将李建勋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毕竟正常人谁也不敢独自扛下杀人的罪名,而且根据朱愚的推断,李建勋大概率并没有参与杀人,充其量应该只是帮凶。
可让朱愚没想到的是,听了自己的威胁以后,原本还在努力压制颤抖的李建勋突然放弃了身体控制,自己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能感觉到明显且剧烈的抖动。
朱愚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的言论让对方吓破了胆,因为他在李建勋脸上看到的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哼...哼哼...”一直没开口的李建勋抬头看向朱愚,完全不避讳眼神接触,“你们这些警察,果然都一个德行。”
看似是没来由的一句话,朱愚却立马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怎么?觉得自己当年坐牢是被陈勤陷害的?觉得是他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所以出狱以后就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场报复?”虽然心里也认为李建勋当年的案子可能存在问题,但朱愚嘴上却还是傲慢和轻蔑的语气。
这么做肯定是故意的,为的是进一步刺激李建勋。
虽然他没有像朱愚预料的那般心生恐惧,但他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也足够他情绪失控,说出真话来了。
“他害得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家庭,害得我白白坐了几年牢,而他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加官进爵,过着横行霸道的日子!”李建勋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你们不去查他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却一心就想着给这么个丧了良心的报仇!
有本事你就写啊!把我写成杀人犯,把我移交给检察院,让法院判我个死刑!反正你们这些刑警都这个德行!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相,你们只想要完成任务!”
一通本能地情绪输出,却也透露出不少信息,至少朱愚已经可以肯定,杀死陈勤和于丽丽的另有其人,李建勋肯定是有同伙的,而且那个同伙大概率和他一样觉得自己遭受了司法不公。
“所以你的同伙,是和你一样遭受了司法不公?”等李建勋不再言语,朱愚才开口问道,“他是和你一样最近才刑满释放呢?还是什么案犯的家属呢?”
一通输出过后,李建勋的情绪这会儿也慢慢开始稳定下来,听到朱愚这么问自己,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多了,再次陷入到了两难境地。
“我现在跟你说我们和陈勤不一样,你肯定也不会相信。”朱愚知道他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可于丽丽和蒋建斌又是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
特别是于丽丽,她又不是刑警,压根没办过任何一起刑事案件,你们需要连她也一起杀死吗?
为了报复陈勤,你们有必要再杀掉一个无辜的人,又再嫁祸给另一个无辜的人吗?
你们这么做,和你们眼中的陈勤又有什么区别?!”
听着朱愚的质问,李建勋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丝毫羞愧或者抱歉的神情,这足以证明在他们这些人心目中,于丽丽、蒋建斌和陈勤一样该死,那于和蒋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呢?
“看来你是觉得蒋建斌和于丽丽也一样该死。”朱愚一把摁住李建勋的前额,将他的头向上扬起,无法逃脱和自己眼神对视,“既然你们都认为他们该死,你就给我们说说他们为什么该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