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垫了底,韩枫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感慨:“要是以后常能这样——三五知己围坐,烫壶酒、聊闲天,日子过得踏实又舒展,该多好啊。”
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一口热饭、一身暖衣、一段安稳?建功立业是英雄志,但更多人盼的,不过是柴米油盐里透出点光、有点奔头。
大总放下筷子,语气沉而稳:“那样的日子,得等鬼子彻底滚蛋,老百姓能挺直腰杆种地、开店、上学、娶媳妇,才算真正开始。”
“眼下?恐怕还早。十年,怕是最少的估计——赶走鬼子,没个十年八年,难!”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共识。谁都清楚,这场仗注定是场持久战,没人指望速胜,全做好了打硬仗、打苦仗的准备。
只有鬼子走了,田里才能重长庄稼,街上才能再响吆喝,韩枫嘴里的“悠闲日子”,才有落地的可能。
可这时,韩枫忽然想起苏墨之前说过的话——再有几年,就能把鬼子打出华夏。
当时他听了直摇头,觉得简直不敢信:怎么可能这么快?
可如今回想苏墨那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绝非信口胡诌。他眼里的笃定,是真真切切的。
韩枫转头看向苏墨,语气认真起来:“我原先跟你一样,也觉得十年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苏墨跟我讲,再有几年,咱们就能把鬼子彻底赶出去。”
“起初我压根不信。但他掰开揉碎讲了一遍,句句在理,不是画饼充饥,是真有底气、真有路径——我这心里,也就悄悄燃起了一星火苗。”
“现在我盼着,盼着不用等到十年后,再跟你们坐在这儿,烫一壶酒,说说笑笑,像今天这样。”
大总闻言一怔,目光随即落在苏墨脸上。
几年?把鬼子赶走?这话他可从来没敢往深里想。
新中村根据地虽强,虎贲团装备精良、兵员齐整,可放眼整个沦陷区,不过是一块硬骨头,远非全局。
他估算的十年起步,已是把虎贲团全部家底、所有潜力都算进去了。
那苏墨,凭什么如此确信?
大总:“苏墨,这话真是你讲的?可别信口开河。眼下形势明摆着,想彻底打赢,少说也得十年光景。”
苏墨一听就懂了大总的言外之意——让他脚踏实地,别把话说得太满。
可他真没吹牛。按他心里盘算,最多再有四五年,鬼子就得滚出华夏。这个时间点,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手里的队伍比原来强得多,装备、训练、士气都今非昔比,提前收复失地,完全有可能。就算遇上意外变数,顶多也就按原计划走,四五年内见分晓,绝无悬念。
苏墨直视大总,语气沉稳而笃定:“领导,虎贲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只用了短短工夫;再给些时日,它只会更硬、更猛、更能打!”
“收复的国土会越来越多,新中村根据地也会越扩越大。”
“我敢断言:四五年之内,一定能把鬼子全部赶出去!”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得灼人,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仿佛那胜利的日子,已经清晰可见。
大总望着苏墨,心头一动。细想下来,这话还真不是空谈。
虎贲团是他们亲手扶起来的,新中村根据地也是他们一块砖一块瓦垒出来的。
可这才多久?队伍已成气候,根据地也站稳了脚跟。
要是照这个势头往下走……
大总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
打仗不只是拼刺刀、拼兵力,更是拼家底、拼耐力。
他们缺粮少弹、缺医少药,老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战火烧起来,更是雪上加霜。
若非为了驱逐侵略者,谁愿背井离乡?谁愿朝不保夕?
要是真能早几年结束这场仗,百姓就能早几年喘口气,种地的种地,上学的上学,过回安稳日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大总点点头,声音放轻了些:“真能在四五年内收复失地,那真是万民之幸。”
“不只是我们盼着,老百姓更盼着——盼着日子一天天亮起来。”
韩枫接话道:“没错!仗一停,田有人耕,娃有人教,门能敞着开,灯能彻夜亮。日子,才有奔头。”
苏墨听着,目光坚定:“再熬几年,战争必胜。到那时,人人有饭吃,家家有屋住,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养老。”
几人脸上都不由浮起笑意,眼里有了光。
安稳,是人心最朴素的愿望;而在战火纷飞的当下,这份愿望,格外沉甸甸。
大总叹了口气,眉头微皱:“有时真想不通,小鬼子凭什么蹬鼻子上脸?”
“弹丸之地,若非咱们武器太旧、装备太差,哪容他们横行霸道!”
话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对鬼子,没人能心平气和——只恨不能亲手把他们赶尽杀绝。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虎贲团新换上的步枪、缴获的机枪、自造的迫击炮……跟鬼子的差距,正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反超。
等全军上下都配上不输敌人的家伙什,鬼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一刻,他对“四五年内赶走鬼子”,突然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底气。
苏墨和韩枫也深以为然。装备落后,确实是硬伤。否则,鬼子哪能在短短几年里占去那么多城池?
当然,也有不少人袖手旁观、暗通敌寇,才让战局拖得这么长。
苏墨语气平静却有力:“起初是不如他们,但往后呢?现在就比过去强了一大截。”
“就算自己造不出来,也能从鬼子手里夺;而且,我们已经在造了。”
“他们嚣张,靠的是枪炮更利、下手更狠、做事更绝——可道理不在他们那边,本事也不在他们手上。”
“从踏上咱土地那天起,他们就错了。错的事,迟早要还;错的人,终归要栽!”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这片土地上的人,骨头是硬的,脊梁是直的,惹不得!”
大总一拍桌子:“说得好!我们,惹不得!”
起初,百姓被逼到绝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剩下,只能咬牙忍着。
可火种一旦燃起,便挡不住燎原之势。
越来越多的人抄起锄头、扛起枪杆,越来越多的村子竖起红旗、守住山坳。
未来,就在眼前。我们,惹不得!
这话一出口,热血直往头顶冲。
韩枫也听得血脉偾张,可眼下正围坐吃饭,再激动也干不了别的——
那就,痛快喝一杯!
韩枫端起酒碗,笑着嚷:“喂,你俩光顾着聊大事,把我晾在这儿干喝?”
“一个人闷头喝多没劲!该不会是合计着灌醉我吧?”
“来来来,满上!满上!干了这一碗!”
苏墨笑着举碗:“韩领导的酒量,这点儿酒哪够喝?真灌不醉。”
大总带的酒,本就是为韩枫接风用的,图个热络喜庆,哪会真让人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