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祈年殿内。
封闭的殿内忽然不知从何处刮起风，竟比殿外还要冷上三分。
颜锋刚刚那句话说出口后，四周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陈言站在台阶上，脑子里那个念头越转越清晰，像一团铁丝在慢慢收紧。
失控？
我让这个敌人失控过？
“还有一件事，”颜锋接着说，“当年你被人从我们身边偷走，也是这个敌人在背后布的局。”
陈言表情奇怪，忍不住反问：“这敌人……到底是谁？怎么还跟我扯上关系了？”
颜锋顿了顿，吐出几个字：“它们不是人……”
陈言心口一跳，一个念头已经浮了上来。
曾经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也想明白了。
颜锋这边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往下说去。
“它们是一群冰冷的机器……”
“它们是一群拥有远高于人类大脑运行速度的人工智能！”
“它们冰冷无情，无处不在，没有疲惫，不会松懈，我们只要犯一次错，就会被它们抓住破绽。”
他说完这番话，原以为儿子会震惊会慌乱会问“那怎么办”。
结果陈言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这下轮到颜锋和陈书雁有些惊讶。
陈书雁有些意外：“儿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猜到了！”陈言叹了口气，“当初在西国的时候，我看到复古会那帮人躲信号跟躲瘟疫似的，我就大概有数了，只是那时候没法确定。”
“而且……其实当初绑架我的人我也查到了。”
颜锋和陈书雁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查到了？”
当年孩子失踪后，他们疯狂的找了很久。
等他们追查到那个疑犯时 ，已经是半年后，人也被灭口，线索也大多破坏，只查到出手偷孩子的是陈家的佣人。
陈书雁一度以为是自己父亲想要拆散自己和颜锋，还大闹了一场，离开陈家。
很多年后，颜锋才破解了那位佣人留下的细微线索，锁定了背后的主谋。
只是陈书雁不相信，颜锋不得不回到东国，开启对背后主谋的取证……
“动手的是卡里姆家的现任家主……哦不对，应该是上任，那家伙交代如何绑架我后，就被我扔下楼了！”
“洛佩兹？！”陈书雁双眼冒火，差点破防。
“你是说卡里姆那个老东西参与了绑架我儿子？！”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卡里姆家族的家主参与了绑架自己儿子。
要是早点知道，她非亲自手撕了这货。
陈言点了点头，把洛佩兹如何被一个黑色弹窗利诱、一步步参与绑架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颜锋和陈书雁听完，目瞪口呆。
“那没错了，这个黑色弹窗，就是我们的对手！”
“但……你小子是怎么查到的？”
颜锋自己查了好几年，都没摸到卡里姆头上。
陈言也就是去年年底才到西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查到？
“都是运气，”陈言耸耸肩：“我就是从卡里姆家族底下的黑帮一路查上去，就查到。”
其实主要是洛佩兹怕死。
当陈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就什么都回忆起来了。
“没想到你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下，竟然能查到这么多！你比起你爹来说强太多了！”
陈书雁瞪了颜锋一眼。
“不过，它们这些人工智能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陈言疑惑道。
“虽然你查到这个对手，但你对它的了解肯定是不如我的！”
颜锋强行挽尊。
在儿子面前，老子的脸面是不能丢的。
“这些人工智能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控制东西两国的科技发展，我猜测这个人工智能是从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其设定的逻辑就是要尽一切可能阻止世界大战的发展，或是控制战争的规模！”
“我与你妈，将东西两国情报局的秘密档案，拿出来解密，发现了近几十年至少不下十起科学家的意外身亡，是跟这些人工智能有关！”
“它们似乎在阻止两国的科技发展，甚至有意的平衡两国科技、军事和经济实力，当一国强于另一国，它们就会疯狂的利诱别人暗杀相关领域的领袖！”
颜锋说的这些自然是陈言接触不到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当初很多他想不通的事情，往这上面一套，竟然全都对得上。
所以……那个黑色弹窗就是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工智能！
所以由它传出来的生物芯片，也自然受这个人工智能的控制。
西国情报员之所以能被秒爆头，很可能也是拜这些人工智能的所赐！
他站在天坛的大殿石阶上，仰头看了看大殿顶部那幽深的圆顶，忽然觉得这头顶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千百年的砖瓦，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这真是无情的敌人呐！
等等……
陈言忽然冒出一个新的疑惑。
“我有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人工智能是否过于智能？我想就算是上一代的人工智能，也不可能强到这个地步吧？”
“第二个问题就更想不通，从人工智能的出发点来讲，它为什么在二十年前对还是婴儿的我下手？我当时又不是什么科学家？如果真有威胁，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而是偷走我？”
陈书雁看了颜锋一眼，语气微妙：“第一个问题，这个人工智能我们还不确定是从多久遗留下来，有可能是上个时代，也有可能是上上个时代。”
“至于第二个问题，因为一开始你爸隐瞒身份，所以我也一直想不通……”
“哎……雁子你这话说的，当初你不是也瞒着吗？我在黑帮火并的时候认识一个飒爽姑娘，谁能想到她是陈家的大小姐？”
颜锋赶紧打断陈书雁给自己乱扣帽子。
“那不是一样！”陈书雁拍了他一下，然后正色对陈言说：“我猜的没错的话，人工智能应该是判断到我和你爸在一起后，触发了某种规则，所以人工智能必须破坏我们俩在一起！”
陈言闻言，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