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诺兰并不着急,北方佬不会善罢甘休,克鲁王子还有铁拳军团这个外援作为后手。
诺兰更多的准备,正是为了那个真正的大敌。
他一挥剑,带着英灵们反向冲向重步兵团阵中。
芙丽娜公主呆呆地看着那些金色的英灵。
为首的那个高大身影,手持双手巨剑,攻势如火转进如风,身上的铠甲纹章在金色的光焰中若隐若现。
她总觉得那个身影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她想起,昨夜与诺兰的长谈。
“那些……是亡灵吗?”她轻声问。
“不,那些是英灵。以前我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存在。”
欧文伯爵站在她身边,手上的细剑还在滴血。他同样注视着那个方向,目光比平时更加明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哂然一笑。
“末日在左,荣光在右。末日预言被视为灾祸的征兆,但我现在觉得,这不过是无知迷信。如果诺兰先生真的是预言中的那个人,那他带来的不一定是末日。”
“不论他是不是那位末日预言之子,是不是斩断王国命运之刃,都不再重要了,老师。”
芙丽娜看着那片金色的浪潮,看着那个站在浪潮最前方的黑甲身影,眼神愈发坚定。
“我早已下定决心,会沿着我们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和诺兰一起,不论他是谁。”
欧文伯爵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了半分犹豫和动摇,只有沉甸甸的决心。
“被撕裂的王国命运,或许并不是坏事,公主殿下。”他轻声说,“或许被撕裂的,正是王国本该踏上的末日。英灵的追随是最高级别的认可,或许真的有人能在黑暗中带来光明。”
“而我们,都在亲眼见证这一切。”
……
凯斯峰上,因为断腿而落在最后的瓦泰爵士,正拄着树枝支架,一瘸一拐地跟着部队往山下走。他的士兵们比他快得多,眼看就要与公主军主阵接战。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号角声。
那号声与北方军团低沉悠长的号音不同,由两声不同的音调构成,一低一高,带着昂扬的战意。
瓦泰爵士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那些他们以为早已撤下山脊、回防本阵应对正面大军的皇家禁卫军步兵方阵,此刻正出现在他们身后。
红白相间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整齐的队列压着山脊线,居高临下。
与此同时,塔尔峰方向传来同样的号声。巴尔男爵也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禁卫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瓦泰的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他们想从山脊冲下,策应正面,夹击公主军主阵。
现在倒好,身后突然冒出上千个全副武装的步兵,把他们夹在了山腰和山脊之间。
结果这下轮到两侧的轻步兵团背腹受敌了。
本来他们还想凭借冲锋和侧袭之势穿过公主殿下主阵地,击穿真正的弓手阵地,让公主军的防御一线阵地变成彻底的孤军。
这是他们获胜最大的指望。
但背后皇家禁卫军的出现却一瞬间粉碎了他们的一切希望。
这些轻步兵团残部刚刚与公主军的本阵接战,身后的号声让他们同时回头。
当看到那片红白色的阵线正从山脊上压下来,一瞬间就动摇了。
低迷的士气快速崩溃已是顺理成章。
士兵丢掉短矛,转身就跑。这种行为像病毒一样快速传播,整个阵型像被抽掉了底部的沙堆,哗啦啦地垮塌。
瓦泰看着那些逃跑的士兵,又看着身后步步逼近的皇家禁卫军,以及前方那片他永远冲不过去的防线。
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到底是行伍多年的军人,之前的一幕幕让他终于回过味来,绝望地意识到公主军指挥官的意图。
以前他参与的那些仗大多是贵族的战争。拼的是人数、装备,讲究点到为止。
赢家皆大欢喜,封官进爵,输家自认倒霉,出钱赎人。
下次见面,说不定又是在某个酒会上。杯子一碰,下面士兵的死伤被他们一笑泯恩仇。
这种你死我活的战斗,他不熟悉。
对方没跟他们嘻嘻哈哈,他们的每一步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陷阱里。
进攻两翼的轻步兵团,从刚一开始就沦为了棋子。
但不是北方军团的棋子,而是公主方的。
他瘫坐在地上,断腿的剧痛和心里的绝望一起涌上来。
那些突然出现又消散的山雾,恐怕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作为洛曼山系的延伸带,这里的山地气候多变时晴时雨,有雾很正常,他当时没多想。
所有人都忽视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雾来得太巧,散得也太快。
事实确实如此。
是诺兰命令法师团,用法术营造出两支山地轻步兵的先锋已经抵达并占领山脊的幻象。
方法很简单,不需要操纵任何人的意识,只需要一点山雾。
利用空气中的水分改变光线的折射,制造错觉,有水元素充沛的山地环境和斯博格大师坐镇,执行起来易如反掌。
由于并非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连里斯本这种级别的巫师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更重要的是,诺兰熟悉北方的每一支编制。
战旗、纹章、军服样式,他全都记得。那些由法师团幻化出的旗帜和铠甲,与真正的北方军一模一样,连用望远镜都发现不了破绽。
正因此,克里特大公才像个傻瓜一样一头撞进了这个设计好的陷阱。
上钩的他急于抓住这个自以为的战机,也急于在新王面前表现,强硬地投入更适合阵地战的重步兵团作为冲击力量,还因为强冲聚能水晶碎片阵地造成了相当的士气衰落。
克里特原本的打算是靠着扎实的重步兵阵型将公主军困在山上,用轻步兵团对后方的穿插和雷兽骑士的强大突破能力彻底碾碎公主军的阵型。
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这一切都是诺兰希望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