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隙深处，混沌虚空重归沉寂。
青华神帝最后一丝气息，已在造化之光中彻底消散。那道笼罩了这片混沌虚空三千亿年的阴影，终于被六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斩成了虚无。
赵战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掌心那枚同心玉坠，已不再滚烫，只余温热的脉动——那是中原如玉的心跳，与他紧紧相连。
身后五道身影，静静望着他。
良久。
清瑶开口：“青华虽灭，影蚀未消。”
她收起昊天镜，望向赵战，“他在此界经营三万年，爪牙遍布诸天万界。若不彻底清扫，终是后患。”
赵战微微颔首。
他转身，望向身后五人。
望向中原如玉——那个等了他七年、从元婴到化神巅峰的玉魄传人。
望向月琉璃——那个等了九十七年、终于走出月华古洞的太阴血脉。
望向厉寒锋——那个百战杀伐、终于愿意与人同行的冷面剑客。
望向苏芷晴——那个等了厉寒锋一百一十七年、从未放弃的青衣女子。
望向清瑶——那个与他同历生死、共渡归墟的太阴残灵。
六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战缓缓开口：
“青华已灭，但因果未了。”
“影蚀残余，仍需清扫。”
“此界混乱，需有人镇守。”
“过往恩怨，需有人了断。”
他顿了顿。
“我欲在此界——”
“立宗。”
……
五道目光同时一亮。
清瑶唇角微微扬起：“立宗？”
赵战点头。
“战神宗。”他说，“以此为名，扫清影蚀残余，镇守此界安宁。”
他望向中原如玉。
“如玉，你意下如何？”
中原如玉望着他，眸光温柔。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她说，“你要立宗，我便陪你立宗。”
赵战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望向月琉璃。
“琉璃师姐，你呢？”
月琉璃指尖把玩着那枚月牙玉佩，神色依旧清冷，唇角却微微扬起。
“我孤身九十七年。”她说，“如今有你们在旁，再回那空洞，也是无趣。”
“跟你们一起。”
赵战点头。
他望向厉寒锋。
厉寒锋抱剑而立，神色冷峻。
“我欠她一剑。”他说，“那一剑还没还，走不了。”
苏芷晴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厉寒锋没有抽开。
赵战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望向清瑶。
清瑶笑了。
“昊天，”她说，“这一世，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我陪你。”
……
六道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不是分别。
是——
同行。
……
【选址建山门】
归墟裂隙深处，不是久留之地。
六人乘混沌塔，穿过无尽虚空，向着此界最核心的所在——中州天璇圣地，缓缓靠近。
但战神宗的山门，不能设在天璇圣地。
那是中原如玉的师门，非赵战立宗之地。
“需寻一处灵脉汇聚、法则稳定之地。”清瑶立于时空之池畔，掌心摊开一幅从昊天镜中调出的此界地脉图，“此处如何？”
赵战望去。
那是一处名为“苍莽山”的所在，位于中州与西域交界之处，连绵万里，灵脉汇聚，地势险要。更难得的是，此处远离各大圣地核心势力范围，便于自主发展。
“苍莽山……”中原如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传闻那里曾是上古某位大能的道场，后因变故废弃，至今无人占据。”
月琉璃点头：“月华古洞的典籍中有记载。那位大能名为‘苍莽真人’，炼虚巅峰修为，坐化前将毕生道则封印于山腹之中，留待有缘。”
赵战眸光微动。
炼虚巅峰的道场。
封印的毕生道则。
若是能得其传承，对初创的战神宗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就去苍莽山。”他说。
……
三日后，混沌塔降临苍莽山。
此山果然名不虚传——主峰高逾万丈，直插云霄，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七十二座侧峰环绕主峰，如众星捧月，构成一座天然的护山大阵。山中灵雾缭绕，古木参天，飞瀑流泉随处可见，灵气之浓郁，竟不逊于天璇圣地三十六峰。
更难得的是，山中无主。
那位苍莽真人坐化后，此地便成了无主之地。虽有散修偶尔来此采药修行，却从未有人敢真正占据——盖因山腹中封印的苍莽真人道则，至今无人能破。
赵战立于主峰之巅，俯瞰七十二座侧峰。
“就是这里。”他说。
……
建山门，非一日之功。
但六人合力，进度远超寻常。
清瑶以昊天镜勘定地脉，画出护山大阵的阵基。
厉寒锋与苏芷晴负责清理主峰，开辟殿基。
月琉璃以太阴之力，引动山中灵脉，使其汇聚于主峰之下。
中原如玉以玉魄净光，净化山中残留的浊气与戾气，使整座山脉的灵气更加纯净。
赵战则坐镇主峰，以混沌之力为基，炼制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盘。
七日后，主峰之巅，一座巍峨的殿宇拔地而起。
殿门高悬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神纹——
【战神宗】
……
【广招门徒】
山门已立，接下来便是招纳门徒。
此界修士无数，但真正值得收入门下的，需心性、资质、机缘三者兼备。
清瑶以昊天镜监察诸天，筛出第一批候选者——共一百三十七人，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皆是散修或小宗弟子，心性纯良，资质尚佳。
赵战亲自拟定招徒告示，以神念刻入玉简，散布于中州、西域、东海等地。
告示只有寥寥数语：
【战神宗初创，广纳天下英才。不论出身，不论修为，唯问心性，唯问道途。有意者，三月之内，至苍莽山叩山门。】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战神宗是何方神圣？从未听说过。
但苍莽山是众人皆知的地方——那里曾是一位炼虚巅峰大能的道场，至今无人能破其封印。敢在那里立宗，宗主修为至少是炼虚期。
一时间，无数散修、小宗弟子、甚至一些大宗的弃徒，纷纷涌向苍莽山。
三月之期，叩山门者，竟有三千余人。
……
【赵战招收记名弟子】
三千余人，不可能全部收下。
赵战亲自主持入门考核，只问三关——
第一关，心性。
他以混沌之力演化幻境，让考核者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能坚守本心、不迷失者，方可通过。
第二关，资质。
清瑶以昊天镜探查考核者的灵根属性、经脉资质。无需绝世天资，但需有可塑之基。
第三关，道途。
赵战亲自与考核者交谈，问其为何修行、愿为何事、可愿与战神宗共进退。答案无所谓对错，只看是否与他心中之道契合。
三关之后，三千余人，只余三十七人。
这三十七人，便是战神宗第一批记名弟子。
……
其中，有三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名唤“林远”，元婴初期，散修，来自东海荒岛。他资质平平，但心性坚韧，幻境中面对亡母幻影，痛哭失声却未曾退后半步。赵战问他为何修行，他说：“幼时家中遭难，无力保护亲人。修行，只为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一人名唤“秦霜”，元婴后期，曾是某大教弃徒。她因不愿与同门同流合污、欺凌弱小，被逐出宗门。赵战问她可曾后悔，她说：“若悔，便不是我了。”
一人名唤“云澈”，金丹巅峰，年方二十。他来自中州一小宗，宗门被仇家所灭，孤身逃出。赵战问他可愿留在战神宗，他说：“只要前辈愿收我，我愿以命相报。”赵战摇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云澈沉默片刻，深深一拜：“弟子明白。”
……
三十七名记名弟子，各有所长，各有所愿。
赵战将他们分派给四位“准长老”分别教导——
月琉璃负责传授太阴基础功法，以及心性修持之道。
厉寒锋负责传授剑法与实战技巧，以及杀伐决断之能。
苏芷晴负责传授阵法与丹药基础，以及辅助策应之术。
中原如玉负责传授玉魄净光的入门之法，以及守护涵容之道。
三十七名弟子，各随其师，各修其道。
战神宗的根基，就此奠定。
……
【清瑶为太上长老】
记名弟子入门之后，战神宗还需确立宗门架构。
赵战任首任宗主，自不必说。
清瑶任太上长老，执掌昊天镜，监察宗门内外，震慑宵小。
中原如玉任传功长老，负责教导弟子功法心性。
月琉璃任执法长老，负责宗门纪律与对外交涉。
厉寒锋任护法长老，负责宗门安全与战斗指挥。
苏芷晴任执事长老，负责宗门内务与资源调配。
六人各司其职，战神宗的运转，渐入正轨。
……
【招长老，招护法】
宗门初创，仅有六位长老，远远不够。
赵战以战神宗宗主之名，向此界各大势力发出邀请——
凡愿加入战神宗者，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唯问心性，唯问道途。
消息一出，又有数人前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炼虚中期的散修老者，名唤“苍玄子”。他年逾三千，游历诸天万界，见惯风云变幻，却始终独身一人。他找到赵战，问：“你为何立宗？”
赵战答：“为清扫影蚀残余，为镇守此界安宁，为护想护之人。”
苍玄子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我活了三千岁，见过无数宗主，听过无数豪言。”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是真的。”
他深深一揖。
“苍玄子，愿入战神宗，任长老。”
赵战亲自扶起他。
“前辈请起。”他说，“战神宗得前辈，如虎添翼。”
……
又有三名化神期散修前来投奔——两男一女，皆是游历至此，被战神宗的理念所动。
赵战亲自考核，确认三人心性纯良、道途契合，便收为护法，协助厉寒锋守卫山门。
又有数名元婴期修士前来，愿任执事，协助苏芷晴处理宗门内务。
短短一月，战神宗已有长老七人、护法四人、执事八人、记名弟子三十七人。
一座崭新的宗门，在这片曾经荒废的苍莽山上，巍然矗立。
……
是夜，主峰之巅。
赵战独立于战神殿前，俯瞰七十二座侧峰的点点灯火。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中原如玉走到他身侧。
“在想什么？”她问。
赵战望着那片灯火，望着灯火中隐约可见的人影——那是三十七名记名弟子，正在各自修行。
“在想，”他说，“三千亿年前，我坐于神帝之位，俯瞰诸天万界。”
“身边除了清瑶，只有觊觎我权柄的人。”
“如今，我站在这苍莽山巅，看着这些人——”
他顿了顿。
“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中原如玉轻轻握住他的手。
“以后会更好。”她说。
赵战转头望她。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如画，眸光温柔如水。
他轻轻笑了。
“嗯。”他说，“以后会更好。”
……
远处，月琉璃立于侧峰之巅，望着主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指尖把玩着那枚月牙玉佩，唇角微微扬起。
“九十七年。”她轻声自语，“终于等到这一天。”
厉寒锋抱剑立于她身后三丈，阖着眼，气息平稳如深潭。
苏芷晴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清瑶独坐于时空之池畔，望着池中那枚同心玉坠的倒影。
玉坠轻轻脉动，散发着温润的月华清辉。
她轻轻笑了。
“昊天。”她在心中默念，“这一世，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
苍莽山巅，灯火如星。
一座崭新的宗门，在这片曾经荒废的土地上，悄然崛起。
它的名字，叫战神宗。
它的宗主，是赵战。
它的太上长老，是清瑶。
它的长老，是中原如玉、月琉璃、厉寒锋、苏芷晴、苍玄子。
它的护法，是那三名化神期散修。
它的执事，是那数名元婴期修士。
它的记名弟子，是那三十七名从三千人中脱颖而出的少年。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各有过往，各有心结。
但此刻，他们站在同一条山道上。
向着同一个方向——
前行。
……
（第488章 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