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见北冥锋一句话直接堵死他的说辞,脸上的冠冕堂皇瞬间裂开几分,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与蛮横。
他仰头嗤笑一声,架子端得更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北冥锋,语气愈发霸道不讲理:“我来接手怎么了?你们铁路乘警只管路上押运安保,可不负责地方刑事案件的侦办收尾!”
这话一出,李晓峰几人脸色瞬间铁青。
谁都清楚,今晚这帮匪徒蓄意劫囚、半路伏击,针对的就是铁路押运任务,全程袭扰的是公职押运队伍,本就归他们管辖处置。可张奎此刻摆明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仗着自己地区公安处的身份,强行拿捏职权漏洞,硬要虎口夺食。
张奎见几人哑然,愈发有恃无恐,大手一挥,语气嚣张至极:“规矩摆在这!人犯、物证、案发现场,全都属于地方刑侦管辖范畴。你们铁路部门做完路上安保就算尽职了,剩下的轮不到你们插手!”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随行干警,厉声下令:“动手!把所有在押人犯全部带走,物证统一清点装车!此地交由我们接管,铁路执勤人员即刻撤出现场!”
几名随行干警早等着这句话,立刻应声上前,气势汹汹就往关押嫌犯的厢房冲去,还有人直奔墙角封存的物证堆,伸手就要搬运。
“谁敢动!”
刘铁柱一步跨出,步枪一横,枪口稳稳对准上前的干警,眼神凛冽如刀。杜压和赵宝也立刻卡位,死死堵住厢房门口,寸步不让。
辛辛苦苦浴血拿下的战果,岂能让人如此轻飘飘抢走!
现场瞬间剑拔弩张,两方人马对峙在院中,空气凝重得仿佛一碰就炸。
张奎见状不仅不惧,反而冷笑连连,刻意摆出上级压制下级的姿态,死死盯着北冥锋,言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怎么?你们铁路执勤队是要公然违抗上级调度?是要霸占案件、阻挠地方办案?北冥锋,我劝你识相点!”
“真闹到上级那里,你们私自截留刑事案件人证物证、拒不配合地方工作,这个帽子扣下来,你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笃定北冥锋只是普通的铁路乘警,职级远不如自己,就算有本事,也不敢公然和地区公安处硬碰硬,只能忍气吞声拱手让功。
在他看来,这群基层人员拼死拼活拿下大案,最后也只能乖乖给他做嫁衣。
面对张奎赤裸裸的抢功与威胁,北冥锋神色依旧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无形的气场悄然铺开,压得周遭躁动的气息瞬间沉寂。
北冥锋目光平静地锁死张奎,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第一,此案匪徒尾随押运车队、伏击公职执勤人员、意图劫囚毁证,全程针对铁路押运公务,权责清晰,本就由我们全权处置。”
“第二,人是我们抓的,仗是我们打的,证据是我们保下来的。没有我们死守,等你们姗姗来迟,人犯早已逃窜、证据早已销毁,此案早已沦为悬案。”
“第三。”
他眸光骤然一冷,淡淡吐出最后一句,彻底撕破对方虚伪的面皮。
“想抢功,你不够格。”
说完掏出自己的警用手枪,冷声:“谁给的勇气?”
咔!
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划破夜色,尖锐又刺耳。
北冥锋单手拔枪、上膛、垂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漆黑的枪口并未对准任何人,只是自然垂在身侧,却透着慑人心魄的冰冷肃杀。
凛冽的枪威瞬间席卷整座大院,方才还气势汹汹往前冲的几名地区干警,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下意识停住了所有动作。
院内死寂一瞬。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铁路乘警,竟敢在公职对峙场合直接亮枪!
张奎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傲慢与从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混迹体制多年,最擅长看人下菜碟,寻常基层人员面对他的职级威压,早就惶恐退让、唯唯诺诺,可眼前的北冥锋,眼神冷硬、气场慑人,手里持枪稳如磐石,没有半分畏惧。
短暂的错愕后,张奎恼羞成怒,死死瞪着北冥锋,拔高声调厉声呵斥,试图用权势彻底压垮对方:“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公职人员对峙,当众持枪相向,你这是以下犯上!是公然违纪!”
“我看你是仗着几分蛮力,目无纪律、目无上级!今日之事,单凭你持枪拒捕、阻挠地方办案这一条,我就能立刻向上报备,撤你公职、送你查办!”
他声色俱厉,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滔天怒意,试图用最重的罪名扣死北冥锋,逼他妥协退让、乖乖交出战果。
可北冥锋自始至终面色未变,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见丝毫波动,只淡淡抬眸看向张奎,声音冷冽如霜:“违纪?以下犯上,你配吗?”
北冥锋:“话我只说一遍,带着你的人给我滚!不滚就按特务处理,永远不用走了!”
这话一出,整座大院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简简单单一句滚,配上那句按特务论处的狠话,根本不是同级争执,而是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
张奎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极致的荒谬怒火直冲头顶!
他在地区公安处身居要职,手握实权,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哪个基层干警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俯首听命?
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小的铁路乘警,当众呵斥滚蛋,还敢给他扣特务的杀头大帽!
“你、你放肆至极!!”
张奎气得浑身发抖,面皮涨成紫红,手指死死指着北冥锋,指尖都在哆嗦,厉声咆哮:“你疯了!!”
“我是地区公安处正式在编干部,带队依法办案!你敢污蔑公职人员是特务?!你这是恶意构陷、蓄意袭扰公务!我看你是无法无天,想要造反!”
在这个年代,特务二字重如千钧,一旦被扣上,轻则革职查办、流放劳改,重则直接立案重判,永世不得翻身。
张奎又惊又怒,彻底撕破伪装,疯狂施压:“就凭你这句话!我今天非要把你抓回去严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肆意妄为!”
他转头嘶吼着下令:“都愣着干什么!动手!把他给我拿下!就地控制!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袭警!”
身后几名随行干警被长官怒喝惊醒,纵然心底忌惮北冥锋的气场,却不敢违抗命令,硬着头皮掏出配枪,缓缓围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