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爷说完话,刀还贴在女人脸上。
女人身旁坐着的青年男乘客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炮爷拿刀的手:“你想干什么?把刀拿开!”
炮爷没料到青年男乘客敢抓他的手,愣了片刻后,随即抬起拿枪的手,将枪口顶在了青年男乘客的额头上。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把手拿开!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拿开手,回去给我老实坐着!”
青年男乘客毫无惧意,抓着炮爷拿刀的手始终没松开。
“大哥,你是来抢劫的,我们让你抢,但你不能碰她——她是我姐!我不可能看着你侮辱我姐!来,开枪吧!有种你就开枪啊!”
炮爷见青年男乘客眼神坚定,毫无惧色,拿枪的手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他们是来抢劫的,没想弄出人命,所以他绝不可能开枪。
“海鹏,你松手,回去坐着!”
女人焦急地朝青年男乘客喊道,接着转向炮爷说:“你们是来抢劫的,我们已经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了,你还想干什么?想侮辱我?除非你弄死我!”
“我操,你们还真他妈不怕死!那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见血!”
炮爷没料到这对姐弟如此刚硬,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今天要是不给这两人点教训,他还真震慑不住这节车厢里的乘客。
就在他踌躇之际,一个女劫匪看出了炮爷的窘境,知道这时候该过来解围。
这趟是国际列车,眼下正行驶在俄罗斯境内,抢劫才是他们的目的。要是弄出人命,案子闹大了,对他们没半点好处。
她走过去,拍了拍炮爷拿枪的手:“大哥,你消消气。咱们是求财,有钱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个女人太老了,算了吧。”
女劫匪说完,又看向青年男乘客:“兄弟,你可以啊,为了姐姐连死都不怕。呵呵,你这种人,挺让我佩服的。行了,我大哥不会碰你姐姐的,他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炮爷借坡下驴,顺势说道:“行了,你小子有骨气,我他妈就喜欢有骨气的男人!我不碰你姐了,把手拿开!别把我惹急了,我可真敢杀人!”
青年男乘客明白,这时候不能再硬刚,便听话地松开了手。
炮爷也收回了枪,把贴在女人脸上的刀拿了下来。
他冲女人淫邪地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去。
这趟列车只有两节硬座车厢,劫匪们用了十多分钟就撤离了。
他们在这两节车厢里没弄到多少钱和值钱的东西——有钱的乘客,谁会坐硬座?所以他们没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前面还有十节硬卧车厢,那里的乘客才是他们此次抢劫的目标。
硬座车厢里的乘客见劫匪走了,紧绷的情绪总算缓解了些,纷纷松了口气,可一想到钱被抢走,又愁容满面。
虽然劫匪没搜身,他们身上还剩些钱,但大部分钱还是被抢走了。
有的乘客发出叹息声,有的女乘客忍不住抽噎起来。
被炮爷觊觎的女人叫何海燕,那青年男乘客真是她弟弟,名叫何海鹏,两人都是黑省雪城市人。
何海燕和丈夫离婚后,在雪市开了家时装店。
前两年时装店生意还不错,可今年做服装生意的人太多了——她开店的那条街上,几乎全是做服装生意的。而且大家的进货渠道都差不多,不是在辽省,就是在广省,所以卖的衣服款式都大同小异。
都说货比三家,既然货物都一样,比的就不是质量,而是价格了。
因此服装生意利润微薄,还不好做。何海燕便动了做俄罗斯商品生意的念头。
雪城市里有几家卖俄罗斯商品的店铺,生意火得不得了。很多人都想做这行,可进货必须去俄罗斯,路途遥远,这生意看着赚钱,真要做起来却不容易。
何海燕想做这生意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一个女人去俄罗斯,想都觉得不现实。
路途远只是一方面,她还听说路上不太平。
但她还是想冒险试一试,于是想到了弟弟何海鹏。
何海鹏高中毕业后,找了几份体力活,可每份都干不了多久就辞了。后来干脆跟朋友一起混社会,父母为他操碎了心。
何海燕也不想让弟弟就这么瞎混下去,自己正好想做俄罗斯商品生意,让他来帮忙,进货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何海鹏虽说有些混,但本质不坏。
在外瞎混也不是他的本意,要是有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他也不想出去闯荡。
何海燕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去俄罗斯进货回来卖,这生意他也略知一二,绝对是赚钱的买卖。
姐姐想做这生意,他无论如何都得帮忙。
关键是还能出国溜达一圈。
何海燕的打算是,这生意她和弟弟一起做:她在家负责卖货,弟弟负责进货。但第一次进货,她必须得跟去俄罗斯。
何海鹏没做过生意,进货时价格是一方面,关键是眼力。
何海燕打算跟弟弟跑几趟,等弟弟熟练了,再把进货的活儿交给他。
她把这些年做生意攒的钱都拿了出来,可也没多少,就六万多块。坐火车只能买硬座,卧铺想都不敢想。
钱都缝在了何海鹏的裤腰上,两人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零钱——刚才交给劫匪的,就是这几百块。
劫匪走了,姐弟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听着车厢里乘客们唉声叹气,都在说自己被抢走了多少钱,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万幸。
刚才,何海鹏是真的生出了跟炮爷拼命的念头。
钱固然重要,可在他眼里,姐姐比什么都重要。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受辱。
还好事情有惊无险。
何海鹏虽说在社会上混过一阵子,也是个好勇斗狠的性子,可面对真刀真枪的悍匪,要说心里不怕,那是假的。
只是真到了节骨眼上,怕也没用。
东北人的彪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虎劲一上来,还真就不怕死。
可事情过去了,他却有些打退堂鼓了。
人人都看到做俄罗斯商品生意赚钱,可这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想劝姐姐,这生意别做了。
为了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真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