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彻底熄灭,阴影从四面八方蔓延开,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铜甲男人生前所经历的一切如流水般迅速浮现。
屠杀奴隶取乐的游戏、肮脏污秽的聚集地,以及建立在一处高耸台地之上的宏伟宫殿,这一切都在凯撒眼前迅速划过。
杀戮之灵也满脸好奇的观望,因为和半神的意识紧紧捆绑,此刻它同样能看到周围浮现的幻象,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
“嘿嘿,这些凡人挺会享受的嘛!”
它看着宫殿内部奢华的陈设,再想想自己当年带着野蛮人住过的简陋营地,突然有些后悔把精力都耗在北境那群蛮子身上。
“早知道我当年就来联盟了!”
“那你会被我用最痛苦的方式毁灭。”凯撒没有回头,他看着眼前不断划过的景象,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连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为……”杀戮之灵刚想开口反驳,却猛然察觉到青年的异样。
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陡然浮现,在裂谷中疯狂蔓延,连天上飞过的鸟兽都在这股压力下瞬间坠落。
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重新看向那些记忆,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然会突然爆发出这么恐怖的杀意。
“那是……”可仅仅看了一眼,杀戮之灵就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长相忧郁的少女,身上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裙,安静地坐在一间被重兵把守的房间里。
她眼神空洞无光,仿佛被永远囚禁在这座华丽囚笼的最深处。
杀戮之灵忍不住摩擦着血牙,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是很早之前在王城加隆德的时候,似乎是某位半神的子嗣。
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杀戮之灵猛然睁大眼眸,忍不住低声惊呼:“伊薇莉娅公主!”
它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活着,她的身份可非同寻常,是帝国审判官法拉尔的亲生女儿,难怪凯撒会这么生气。
半神之间虽然会相互厮杀、在战斗时相互嘲讽,但这也只局限于半神一族之间。
其他人,即便是军团之主也没有不满的资格,更不用说这些低贱的凡人了。
杀戮之灵看着快速流逝的画面,终于看明白了这位半神之女的糟糕处境。
她不仅被囚禁在宫殿深处,这些凡人甚至还利用她的神之血脉,去掠夺另一位神嗣遗留在这里的力量,手段比自己还要邪恶。
就算她只是一名神嗣,那也是半神一族的血脉,没有人敢对这种人物动手。
杀戮之灵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这要是在古帝国时期,方圆数千里恐怕都会被暴怒的半神夷为平地。
所有的生命,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逃不过咒杀!
想到这里,它看着青年那被杀意笼罩的背影,突然有些好奇凯撒的身份,看起来似乎和法拉尔的关系相当不一般。
凯撒没有理会身后的杀戮之灵,他看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这些圣米尔人确实是入侵者,根据这家伙的记忆来看,他们甚至还不忘故土,打算有一天积蓄力量杀回灰烬。
可他根本不关心国家之间的恩怨,伊薇莉娅被困在这里确实出乎意料,但更让凯撒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姐姐伊格娜竟然已经陨落了。
凯撒神色阴冷,卡洛斯和法拉尔的关系极好,而他也是为数不多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信任程度。
凯撒不认为自己是卡洛斯,但这些曾经的过往和羁绊,终究无法被轻易抹去。
更何况,这些凡人竟然敢如此亵渎半神一族,这让他血脉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愤怒。
“要不要现在就杀过去?”
杀戮之灵看着青年阴晴不定的神色,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它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吃了。
“等等,先去另一个地方。”
凯撒眼中的血瞳微微游弋,目光越过起伏的丘陵,望向距离圣米尔王城不远的大裂谷方向。
根据铜甲男人的记忆,那里似乎有伊格娜留下的遗迹。
卡洛斯曾经和这两个小丫头关系不错,甚至在身份没有暴露之前,法拉尔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话落,他直接提起杀戮之灵,朝着大裂谷的方向极速飞去。
至于那颗残留着恐惧的头颅,则在他转身的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之中。
血光在夜空中划过层层云幕,许多刚刚结束劳作的奴隶抬头望去,都能看见那一道耀眼的流光从头顶掠过。
小家伙们望着那颗会动的红色星星,满是泥污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真的好奇。
他们纷纷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祈祷,诉说着各自的苦难与微茫的希望。
相同的景象在圣米尔王国各处悄然出现,没有人知道那道流光究竟是什么,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祷告。
哪怕他们心里清楚,这些祈祷也许不会有任何回应……
大裂谷深处,数十名身穿铜甲的男人正带着近百名奴隶在此驻扎。
这些奴隶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没有穿戴任何护甲,唯一的武器也只有一柄锈蚀短剑,那钝口看起来还不如嘴里的牙齿锋利。
而那些铜甲男人们,则大摇大摆地坐在通往裂谷深处的营帐前,围着一块平整的石板,玩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棋类娱乐。
在他们身旁,一名奴隶满脸痛苦地瘫倒在地,十根手指和脚趾都已经被长剑齐根切掉,鲜血在地上汇成一片小水洼。
那些断指断趾此刻正被摆放在石板上,充当下棋用的棋子,而那名奴隶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哀嚎,只能祈祷这场游戏尽快结束。
左边的铜甲男人悠闲地挪动着一枚断指,脸上的神色陡然兴奋起来,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哈哈,你输了!可别忘了那一百个奴隶啊。”
右边的铜甲男人满脸烦躁,虽说这些奴隶不过是王国最底层的耗材,可那些身强力壮的家伙他手上也没有太多,一下子输掉一百个着实有些肉疼。
越想越难受,他猛然看向身旁没了手指脚趾的奴隶,这废物现在没有任何价值:“都怪你这个卑贱的奴隶,不然老子怎么会输?”
话落,他抽出长剑,手起刀落,将那男人的脑袋整个砍了下来。
头颅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最后停在那些挤作一团的奴隶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