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一直以来在王府逆来顺受的世子会突然对三公子动手，连萧敏自己也没想到，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脸颊蔓延开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捂住红肿的脸颊。
双眼赤红的怒视着静静盯着萧鸿，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握紧拳头就打回去。
这个贱种居然敢打他？居然敢打他！
榻上的淮阳王妃显然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直到看到儿子一脸暴怒起身的朝萧鸿挥拳，见状大惊，立刻厉声喝止：“敏儿不可！”
敏儿虽是嫡出，可萧鸿是朝廷亲封的世子，更别说此次敏儿在鸿胪寺的在册记录内还只是随从，这一拳若是落下，根本无法收场。
可还是晚了一步，盛怒之下萧敏早就失去了理智，拳头狠狠朝着萧鸿面门砸去。
早有预料的萧鸿侧身躲闪，拳头没能打中要害堪堪擦着肩头落下，身体下意识一偏，脚下微微踉跄，随即神色痛苦地跌落在地。
萧敏却还觉得不够，胸口不断起伏。
往日他还懂得收敛脾气，至少知道面上不给人留把柄，现在被自己向来不看在眼里的人当众扇巴掌羞辱，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再次挥起拳头朝地上的萧鸿砸过去，淮阳王妃疾步上前，用力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后拉。一旁的嬷嬷与丫鬟见状也急忙上前将两人隔开。
等大家反应过来三公子刚才做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跌落在地神色痛苦的世子。
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殴打朝廷亲封的世子，还是在京城天子脚下……
想到这里嬷嬷立刻挂上讨好的笑，快步走上前想要把萧鸿扶起来：“世子您没事吧，三公子一时冲动失了分寸，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萧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慌乱。
一旁的淮阳王妃同样心头一沉，面上却强撑镇定：“好了，都收一收脾气，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看向萧鸿，端着母亲的架子试图打圆场：“刚才的事鸿儿不必介怀，你三兄性情素来急躁，是他做事不稳妥，我稍后定会训斥于他，让他闭门自省很收敛心性，此事也不必再张扬，免得外人看笑话，折损王府的颜面。”
想轻飘飘把这件事压下去，萧鸿避开嬷嬷过来搀扶的手，捂着胳膊慢慢从地上起来。
看向强装镇定的母子二人，轻声道：“母亲说笑，我是朝廷钦封的世子，鸿胪寺在册记录内三兄只是我的随从，随行从当众动手伤主，岂是关起门来简单训斥就能了结的。”
“若是王府不肯秉公处置，那我只能将今日所有经过如实呈报，交由朝廷来评判对错。”
淮阳王妃神色一僵，知道他所言非虚，如今他们并不是在能一言堂的淮阳，而是在京城，一旦传出去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本来今日陛下便因为衣裳的疏漏训斥了王爷，若是再出这么一档子事后果不是王府和敏儿能承担的。
“你想要怎么样？”
萧敏见这个贱种动辄便拿朝廷压人，眼底翻涌着戾气，真以为占个朝廷亲封的世子名头就能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三兄若是不知道王府的规矩，可以问问母亲这个王府当家主母，随从伤主按王府的规矩该受什么惩罚，不过我可以告诉三兄，朝廷对以下犯上藐视朝堂礼制之人是如何治罪的。”
萧鸿揉着自己的胳膊，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兄下手还不算重，最多先被拘去顺天府先当众杖责一百，之后发配边疆卫所永久充军，终身不得返回封地，当然咱们王府还要连带被罚俸禄，连带会问责父王管束下人不力。”
望着脸色陡然惨白的母子二人，萧鸿从未有哪一刻觉得如此通体舒畅。
捂着胳膊，略显稚嫩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苦之色：“当然，我说的这个惩处前提是三兄打我的这一拳经太医判定只是轻微淤伤，没有出现骨折出血的情况，若是伤势严重些……”
剩下的话不必再说，淮阳王妃和萧敏哪里会不知道后果，面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连在场的嬷嬷和丫鬟也忍不住冷汗瑟瑟，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屋子：“还请世子恕罪！”
她们都是王妃院里伺候的人，平日里对待世子的态度自是跟着主子走，言行间没少轻视。
甚至很多时候为了讨王妃和三公子开心，还会故意为难世子和其生母。
此刻她们才知道，不管对方在淮阳时如何谨小慎微面对刻意刁难每每都选择忍气吞声，到底是朝廷册封的世子，想要她们的命易如反掌。
萧鸿没有看他们，大兄说捧高踩低乃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在父王这个王府的当家人默许的情况下，不踩他们一脚反倒显得不合群。
他真正要计较的不是这些只能随风向倒的人。
淮阳王妃喉头滚动，语气中失去了惯常的从容和颐指气使：“鸿儿，此事终究是家事，何必闹到官府，敏儿一时糊涂我定会好好管教，不让他再冒犯你。”
“母亲又说笑了，我并没有说要把事情直接闹到官府，说的是如果王府不能秉公处置才会上报官府，闹不闹到官府选择权在您手上或者您觉得自己做不了主，可以去请示父王。”
“请示什么！萧敏以下犯上打伤世子，按王府规矩当受五十藤条，停掉所有月例供给，入祠堂禁闭半年，每日晨昏罚跪思过一个时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听到消息的萧峋峰快步踏入正房，他来的路上已经从底下人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进来连余光都没给萧鸿，走到萧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人打得一趔趄，沉声斥道：“孽障！谁给你的胆子当众对世子动手！”
“王爷！”
他的手劲自不是萧鸿可以比的，几乎是片刻萧敏脸上便红肿一片，嘴上渗出血丝。
淮王王妃捂着嘴，心疼得直掉眼泪，而萧敏则是低头一言不发，完全没有面对萧鸿时的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