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是殿下口中成片勤奋的好竹里冒出的歹笋，只是因为还有些责任心和能力歹得不上不下，这样想着面上再次浮现倦意。
直到早朝结束有序走出太和殿，懒得搭理身后烦人的声音，顺着官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见自己被无视，靖国公现在官道上气得瞪大眼睛：“这小子什么意思，没听到我叫他？”
恭庆伯乐呵呵地走过来：“殷小侯爷应该是不想搭理你，大家都说我爱告状，好歹我的人缘却没差成你这样，连昭荣公主都愿意给几分薄面，这才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有了立功的机会，不至于一事无成？”
若是靖国公看不出对方是过来故意炫耀再顺势想把两个儿子塞进兵部历练，那他便可以退位让贤让小雪儿那小子成为兵部一把手了。
冷笑一声：“兵部庙小容不下两尊大佛，恭庆伯还是另寻他路吧。”
恭庆伯也不恼，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兵部门槛高，犬子确实高攀不上，好在昭荣公主不嫌弃，今后去各部修习时愿意带着他们跑个腿打个下手，只希望靖国公到时还能说出这话。”
“……”
有本事把昭荣公主也拒之门外。
“昭荣公主率领的大军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便会抵达京郊，礼部已经勘测好入城的吉时，还请靖国公派人去调控队伍行进快慢把控行军路程，让大军卡在定好的时点抵达城门。”
过来商讨事宜的礼部尚书像是没看出二人间的机锋，直接说起公事：“还有便是正阳门那边的场地划分，本来礼部是负责城楼、文官宗室站位、礼案、诏书仪仗摆放，兵部掌控城门通道、沿街的禁军布防、将士列队区域。”
“只是此次不同于寻常凯旋，大军列阵停留的区域紧挨宣诏礼台，除了要排布随行将士阵列还得在门前安置御诏华盖、香案等礼器，地界若规划不妥极易遮挡礼案，扰乱次序。”
说到这儿语气添了几分斟酌：“另外有百姓围观，禁军需要在外围维持秩序，同时还得给朝臣们留出上下走动的通道，兵阵若是靠前会挤占百官立足的位置，若是往后撤得太远又管不住外围人流，还请靖国公这边随我一道过去提前预演一遍，才能保证全程井然有序。”
闻言靖国公哪有耽误的道理：“现在便先过去演示一遍，还有什么要改的一并改了。”
见恭庆伯抄着手站在原地，一副悠闲之态，把儿子女儿都打发出去光耀门楣，自己倒是一身轻松。
也没客气：“你不是精通河道水利，擅长规划道路布局吗？城门内外动线和人群分流恰好是你的长处，闲着也是闲着随我一同过去规划观望区域，避免人群拥堵。”
“你倒还差使起我来了，罢了，左右现在无事随你走一遭也无妨。”
时值正午，天光敞亮。
提前得知消息的城内外百姓早早沿街伫立，大军凯旋路过长街的余韵还未散去。
昭荣公主的身影不停在他们脑海里回荡，空气中残留着雀跃与激动。
却没有人大声喧哗，齐齐望向正阳门的方向，雀跃与激动过后四下陷入一片压抑又热切的沉寂，他们虽只是普通百姓，却也知道正阳门为国门寻常的凯旋绝对不会走国门。
更别说那些摆在正阳门的编钟、玉器等物，连铺在台上的绸缎都是皇室专用的明黄色，甚至还在高台旁插上了龙凤旌旗。
别问他们隔这么远怎么看到的，自是从抢到正阳门广场位置的百姓口中得知的，左右大家都挤在一处一传十，十传百总能听到消息。
根据他们所述，这般隆重的布置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结合昨夜出现的星象，不少百姓都猜到了将会发生什么事。
大家脸上都是难掩的兴奋之色，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正阳门的方向，只等着正阳门的方向传出遂他们心意的旨意。
日朗风清，迎师吉期。
彼时正阳门外人头攒动，旌旗、节钺沿两侧对称排布，卤簿按重仪的规格铺展开来。
日光落在成片甲胄上凝出连片的冷光，百官肃立，长街上静得只剩旌旗拂动的声响。
禁军守在外围广场，隔开广场上围观的百姓，百姓目光在延绵至城门口的长街和不远处紧闭的正阳宫门来回张望。
就算宫门没有打开，宫门内高台地势高出街面不少，借着城门两边的空隙也能远远看见高台上明黄色的御座。
陛下都亲自来了，这事小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沿街百姓的高呼声由远及近，为首的卫迎山一身绛青色骑装，长发高束于脑后，眉眼舒展昂扬。
日光从斜侧打过来，在她肩甲上折出一道耀眼的亮光，亮光不偏不倚映进广场上百姓的眼中引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是昭荣公主——！”
“昭荣公主！昭荣公主！”
“打胜仗回来了——！”
感受到百姓的热情，卫迎山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两侧攒动的人头抬手虚虚一按。
身后的传令官便扬旗传讯，整支军队的步伐随之放缓，以便让百姓们看得更清楚些。
随着她的这一举动呐喊声越发高昂，几乎掀翻城楼，作为副将的祁盛也算体验了一把上柱国口中所说的空前绝后的欢迎仪式。
后面的卫玄望着自家大皇姐挺拔的背影扯起嗓子问旁边的许季宣：“许世子，你说本皇子若现在迷途知返，尽量每日少吃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和大皇姐一样威风凛凛？”
许季宣看了眼前面连背影都透出力量的昭荣又转头看向旁边瘦是瘦了些。
却晒得黑一截白一截，头上插着草标衣服上带有补丁的三皇子。
沉默片刻才开口：“万事皆有可能。”
“本皇子怎么觉得你说得勉为其难？人靠衣冠马靠鞍，本皇子也就是跟着大皇姐混吃了上顿没下顿才落魄了一点，别太以貌取人。”
说完见已经抵达正阳门外卫玄便没再说话，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城楼之上，礼官扬起嗓子唱喏，浑厚悠长的声调压过底下的欢呼：恭迎大军凯旋——！
“吉时已到，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