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顺着碎石缺口重新扎进第三层矿道，混沌气裹住周身，五色剑罡在体表凝了一层薄甲。
苏清雪紧随其后，造化莲子悬在头顶，青莲气铺开三丈，把整条矿道照得通明。
赫连青最后下来，单手攥着碎石边沿往下溜，胳膊还吊着，但另一只手已经凝出了鹤纹印。
三条长虫缩回各自的凹槽里，中间那条脑袋上还插着叶尘第一剑留下的剑痕，五色剑罡在伤口里滋滋作响。
左边那条被赫连青拍过一掌，脑门上嵌着一个鹤纹凹印，灰白鳞片碎了一片。
右边那条左眼被捅穿了，眼眶里往外渗灰白本源，沿着矿道壁淌了一滩。
“先中间。”
叶尘猫腰往中间那条凹槽摸过去，行道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长虫天灵盖上那道剑痕，银白时空纹路在双腿上明灭不定。
中间长虫的尾巴尖在凹槽里抽了一下，它没死透，只是疼晕了。
叶尘摸到凹槽边缘，混沌气先探进去，在长虫天灵盖剑痕处布了一层混沌禁制，然后行道剑五色剑罡猛然灌满，一剑顺着剑痕扎下去。
混沌归墟剑指。
五色剑光从天灵盖贯入，混沌气在长虫颅内炸开，裹着纪元法则把它脑子搅成一锅粥。
长虫整个身子猛然弓起来，尾巴把凹槽壁抽得碎石横飞，但叶尘混沌禁制先一步封住了剑痕，它脑袋里的本源往外冲不出来，只能往身子里憋。
憋了三息，长虫轰然瘫回凹槽，尾巴软塌塌垂在矿道壁上，碗口粗的身子抽了两下不动了。
“中间这条妥了。”
叶尘抽出剑，长虫天灵盖的剑痕里涌出一团灰白本源，混沌气裹住收进鼎中。
他顺手从长虫脑袋里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灰白晶核，晶核表面纪元纹路转了三圈，是长虫的本源凝聚，“太玄后期晶核，收了。”
苏清雪蹲在右边凹槽边上盯着那条独眼长虫：“右边这条醒了。”
右边长虫左眼被捅穿，右眼却睁着，灰白竖瞳里映着青莲气的光，身子在凹槽里慢慢盘紧，尾巴尖对准苏清雪方向，像根绷紧的鞭子。
苏清雪青莲气凝成一面青色盾壁挡在身前，造化莲子悬到独眼长虫右眼正前方，跟它对视。
“尘哥，它右眼盯着我呢。我动一下它尾巴就抽过来。”
“你撑着盾别动，我从它尾巴后面摸过去。”
叶尘银白时空纹路一闪，人已经从中间凹槽绕到了右边凹槽的尾巴那头。
独眼长虫尾巴绷得太紧，根本没察觉叶尘摸到了它尾巴根。
叶尘行道剑对准它尾巴根上的骨环缝隙扎进去，五色剑罡灌入骨环，混沌气顺着骨环缝隙往它身子里炸。
独眼长虫尾巴吃痛猛然回抽，但叶尘一剑扎穿了骨环，它尾巴抽不回去，整条身子从凹槽里弹出来，在矿道里翻滚。
苏清雪趁机青莲气全开，造化莲海在矿道里铺满，万种造化灵植的根须从矿道壁缝隙里钻出来，缠住独眼长虫半边身子。
长虫翻卷撕扯，根须断了又长，长了又断，苏清雪造化莲子悬在它右眼正前方不动，它一抬头就对上了造化莲海的生灭循环，脑子晕了一瞬。
就这一瞬。
叶尘从尾巴根绕到它天灵盖正上方，行道剑五色剑罡全力灌顶，一剑扎进独眼长虫脑袋正中的骨缝。
混沌气在颅内炸开，独眼长虫右眼猛然凸出，嘴张到极限，灰白本源从喉咙里往外涌。
叶尘手腕一绞，剑罡搅碎颅内骨缝，长虫身子猛然绷直，在矿道里挺了挺，轰然砸在地上不动了。
“右边这条也妥了。”
叶尘抽剑，从长虫脑袋里又摸出一枚灰白晶核。
他正要转身去左边凹槽，忽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碎石从左边凹槽方向哗啦啦往下掉。
赫连青蹲在左边凹槽口上，鹤纹印已经拍下去了：
“左边这条没醒透，我拍了一掌它缩进去了，但缩进去之后它把凹槽底下的碎石拱塌了，底下还有个洞。”
叶尘掠到左边凹槽边，混沌气往碎石塌陷处一探。
凹槽底下果然还有一个更深的洞窟，比第三层矿道大了一倍，洞窟壁上纪元残渣糊得厚厚一层，正中一方灰白石台，台上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一枚暗银令牌，牌面刻着太玄山脉旧矿脉镇守使几个字。
右边一卷兽皮，皮面用灰白墨水写满了字。
正中一块拳头大的灰白晶石，表面纪元纹路叠得密密麻麻，比叶尘之前灌进九宫盘的散市晶石和玄都山脉晶石都厚了一倍。
“矿中矿。”
叶尘收了混沌气，“左边这条长虫缩进底下洞窟了，洞窟里有东西。”
赫连青揉了揉拍印的那只手：“三条长虫守一个洞窟，洞窟里还有三样东西。这他娘的是套娃。”
“不是套娃。三条长虫是外面这三层矿道的守卫，底下洞窟是旧矿脉镇守使的藏东西的地方。长虫缩进洞窟，要么是躲进去护着那三样东西，要么是进去搬救兵。”
叶尘蹲在碎石塌陷处往下看，底下洞窟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翻石头声，不止一条。
苏清雪凑过来：“不止一条。长虫有伴。”
“三条长虫是外面守门的，底下洞窟里可能还有。古掌柜说第一批散修下来七个死了五个，剩下两个疯了说矿洞底下蹲着大蛇。那俩散修看到的可能是底下洞窟里的大蛇，比这三条长虫粗一圈。”
赫连青脸色变了变：“那还下不下。”
“下。底下洞窟里的东西比三条长虫值钱。太玄山脉旧矿脉镇守令和兽皮卷里记的东西，说不定比九宫盘缺的那种纪元法则还值钱。”
叶尘行道剑往碎石塌陷处一插，五色剑罡把碎石往下推了一截，塌陷口扩到三尺宽。
“我下，苏清雪跟上，赫连青你在上面守着。底下洞窟窄，三个人转不开，你胳膊没好利索，下头挤不开。”
赫连青这次没争：“行。我在上头守着，你们俩要是在底下把大蛇引上来了，我往下拍。”
叶尘顺着碎石斜坡溜进洞窟，苏清雪紧随其后。
洞窟十丈方圆，顶上挂着几根钟乳状的纪元残渣柱子，地上散落着碎骨和干涸的本源渍。
左边长虫缩在洞窟最里头的石台后面，身子盘成一圈，把石台上的三样东西挡在身后。
它旁边还盘着一条更粗的长虫，通体灰金鳞片，脑袋比左边那条长虫大一圈，脑袋上没被捅伤过，两只灰金竖瞳瞪得溜圆，盯着从碎石斜坡溜下来的叶尘和苏清雪。
“灰金长虫，比外面三条粗一圈。”
叶尘行道剑横在身前，混沌气探过去，灰金长虫的气息太玄巅峰往上，比外面三条长虫硬生生高了一阶。
“太玄巅峰，可能还摸到圆满了。”
灰金长虫尾巴慢慢松开石台，脑袋往前探了半尺，嘴张开，露出两排灰白碎骨牙，嗓子眼里咕噜一声闷响。
苏清雪造化莲子攥在掌心：“尘哥，这条我兜不住。太玄巅峰的凶兽，你两仪圆满扛不住。”
“知道扛不住。我没打算硬扛。”
叶尘从鼎中摸出兽王立誓给的那枚灰白符文，混沌气裹住往灰金长虫面前一推，“兽王符。我拿这个跟你谈。”
灰金长虫竖瞳盯着灰白符文看了三息，嘴合上了，脑袋歪了歪。
叶尘把符文往前又推了一尺：
“外面三条长虫我宰了两条，剩下那条缩在你身后。我本来能宰第三条，但看见你在这我就停了。你比外面三条聪明，应该明白我来干什么。”
灰金长虫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比外面三条长虫粗了一截。
“你来摸石台上那三样东西。”
“对。石台上那块晶石里头封着一种纪元法则，我要它。令牌和兽皮卷我不拿，归你。你带着令牌和兽皮卷换个地方蹲着，晶石给我，咱们两清。”
灰金长虫尾巴在石台上拍了一下，令牌和兽皮卷被它尾巴卷到身前，挡在身后，晶石露出来。
“晶石给你。令牌兽皮卷我带走。但有个条件。”
“说。”
“外面矿洞口太玄宗贴了禁制条子，我出不去。你把太玄宗禁制条子揭了，我带着令牌兽皮卷从正口走。”
叶尘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微微点头。
太玄宗禁制条子揭了，灰金长虫走正口出去，集散地北山脊通风口留着，以后还能摸进来。
灰金长虫出去之后跑哪去不归他管，太玄宗要是来问，就说凶兽自己冲开的禁制。
“成交。你把晶石推过来，我拿剑把太玄宗禁制条子挑了。”
“你先出，我后走。外面那条缩着的长虫你带走，别留它在矿道里祸害散修。”
灰金长虫尾巴一卷把石台上的晶石卷起来推到叶尘脚边，又回头冲缩在石台后面的左边长虫吼了一声。
左边长虫灰白脑袋缩了缩，乖乖盘到灰金长虫尾巴后面。
叶尘收了晶石，混沌气探进去扫了一遍，里头封的纪元法则跟散市和玄都山脉那种同源但更浓，灌进九宫盘第六枚能灌满。
他把晶石收进鼎中，冲灰金长虫扬了扬下巴。
“走。上去揭禁制条子。”
灰金长虫卷着令牌和兽皮卷，带着左边长虫往碎石斜坡上爬。
叶尘和苏清雪跟在后面。
赫连青在斜坡口子上等着，见灰金长虫粗壮的身子从底下钻出来，鹤纹印差点拍下去，被叶尘一把攥住手腕。
“别拍。谈好了，它带着令牌兽皮卷走正口，我揭禁制条子。”
“太玄宗禁制条子你揭了，太玄宗来查你怎么说。”
“就说凶兽冲开了禁制跑了。太玄宗自己下来探过两回没打下来，我说凶兽冲开禁制，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禁制没贴牢，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灰金长虫带着左边长虫往矿道上层爬，叶尘三人跟在后面。
爬到第一层矿道口，太玄宗的灰白禁制条子封在主口上，条子上印着太极剑纹，太玄巅峰的意志压得挺紧。
叶尘行道剑五色剑罡对准禁制条子正中一挑，混沌气灌进去把剑纹搅乱，禁制条子从中间裂开。
灰金长虫卷着令牌和兽皮卷，带着左边长虫从裂口钻出去，钻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你小子比太玄宗那帮人地道。以后你来集散地北边找我，我请你吃烤肉。”
“行。走吧。”
灰金长虫带着左边长虫钻出矿道口，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叶尘三人从矿道口出来，赫连青把胳膊活动了两下：“底下那条大的呢。”
“走了。晶石到手了。”
叶尘从鼎中摸出那块晶石，混沌气裹住抽出一缕纪元法则，灌进九宫盘第六枚晶石。
晶石亮了一下，纹路转了三圈，稳稳收住。
六枚灌满，九宫盘震了一下，盘面灰白雾气翻涌，比五枚时又猛了一倍。
苏清雪凑过来看：“还差一枚震第三次。”
“灵池那种等半年。太玄山脉深处这种到手了，玄都山脉旧矿道那种到手了，就差天枢别苑总苑底下那种。”
“那种最难摸，赫连青说总苑底下禁制比玄都殿密十倍。”
赫连青点头：“总苑底下那条地脉入口在天枢别苑总苑后山，禁制是总苑太上长老亲手布的，太玄圆满的底子。你两仪圆满摸不进去。”
叶尘把九宫盘收回鼎中，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来。七枚震第三次，九枚才能开。”
“剩下三种里有一种是灵池那种，等半年。天枢别苑总苑底下那种得想别的法子。剩下一种在太玄山脉深处，已经到手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赫连青，玄都山脉旧矿道那种晶石我拿了，苍衡那边一成纪元本源还没送。”
“你替我跑一趟玄都殿，把一成纪元本源送去，顺便跟苍衡说一声，玄都山脉支脉底下那种纪元法则我迟早要摸，让他别跟我抢。”
赫连青翻了个白眼：“又是我跑腿。”
“你跑腿跑得好，你爷爷都认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