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维茵斯的表情，杉很想要拍一拍维茵斯的手来安慰他，可是自己刚把手挪过去，维茵斯就厌恶地收回了手，杉只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指痕。
“是啊，变得不像了。不然我现在装一下？咳咳咳咳……满意了吗？”杉的语气听上去很无所谓，就好像没有经历任何危险一样，随后两手一摊，解释道，“大概是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让我的身体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为了能让我更好地解救自己，所以断开了伪装用的魔力。不过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大多数情况都需要我主动控制魔力才能断开，和王交流之后，我可能变得更加接近精灵了。”
“你放心，我仍然是我，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攻击你的，我只是不想被你这奇怪的行为继续影响而已。”杉微笑着看着维茵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维茵斯足以称之为过错的行为。
被伤害的人完全不介意，这本应该是一件令人松一口气的事情，可这不以为意的态度，反而刺痛了维茵斯。
明明自己想要逼杉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明明自己对他做出来带有攻击性的行为，可他却依旧是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依旧是那副长辈包容年幼晚辈时的模样。
维茵斯心里苦笑着，身为精灵下位种族的自己，难道不仅做不到平等，甚至连平辈都做不到吗。
他已经不是在森林中那个需要被保护才能活下来的守护者学徒，更不是那个会因为独自面对魔兽时被吓得抓着师父的衣襟号啕大哭的幼崽。
他已经离开了圣地，他已经不做守护者了，他有着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工作，他以为和圣地断绝关系后，自己终于可以在身份上与杉平等，不会再被当作小孩子。
他希望杉能像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一样，会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而反抗，而不是按照圣地的意志的剧本，演绎着包容徒弟的慈祥师父的角色。
可现在却发现，就算没有圣地的意志给杉洗脑，因为种族差异，自己大概在杉眼中永远都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而已。
杉那慈爱的眼神让维茵斯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他伸手去按住了杉的脸，挡住了那个眼神：“您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让您改变对我的想法，您……果然已经将自己交给了克罗利赫吗？那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维茵斯看向她给杉带来的食物的方向，对着那边抬起手，一个精致的玻璃瓶便飞到了他的手中：“既然您打算继续伪装成一名圣地居民的话，那您还记得吗？我的种族，一旦对某人产生了特殊的感情，那么一定期限内就只会对那一个人主动产生感觉……就像您现在对克罗利赫一样。”
他想敲打杉注意到他已经对杉产生了特殊感情，想要让杉意识到自己不是因为独自生活久了才对他有感觉。
可是身为下位种族的自卑，和比不过克罗利赫的事实，让他没有胆量直接开口。
维茵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一样：“正因为这种特性，所以一个与爱慕对象有关的物品，在增加情趣的事上，都要比一个无感的人的手法有用。现在，就用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为您增添一些情趣好了。”
看到维茵斯的手中出现了陌生的瓶子，这几日多次“帮助”维茵斯进行药效“测试”的杉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宛如应激般的反应，令他下意识想要躲得远远的。
杉这么一躲，差点把维茵斯掀下去。
维茵斯稳住之后立刻拉住杉的手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您能不再乱动了吗？”
如果换作平常，看到杉因为他的动作而感到害怕，维茵斯肯定会感到很得意。
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有说不尽的悲凉：他在怕我，在怕我这个在森林中朝夕相处多年，一同面对过无数次危险的，理应比任何人关系都要亲近的徒弟。他会怕我这个天生就是为了服侍他们的下位种族，可是他……却不会害怕一个真的有能力让他消失的天敌。
“请您别对我那么警惕，我们应该互相信任不是吗。”维茵斯松开了杉的胳膊，打开瓶塞，用手指蘸取了一些粘在瓶口的黏稠液体，随后将手伸到了杉的嘴边。
“不是什么怪东西，您尝尝看，这可是克罗利赫特意带给您的。”维茵斯将手指放在了杉的唇上，想要涂在上面。
然而就在他还没开始涂抹之前，杉犹豫了一下后，探出舌尖在维茵斯的手指上轻轻地舔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蜂蜜吗？魔力……再给我一些。”
发现确实不是什么怪东西之后，杉的表情和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连续多日只进食人类土地上生长的几乎没有任何魔力的植物，而且还是晒干的，从维茵斯那里获得的魔力也不多，杉迫切地需要新鲜食物带来的魔力。
杉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期待着看向维茵斯。
杉此时的眼神很接近维茵斯所期盼的那充满渴望的眼神，然而……他拿起瓶子晃了晃，随后挪向了一旁，杉的目光也追随着瓶子移走。
杉的眼中并没有他。
维茵斯看着这瓶，对于克罗利赫来说只要张开翅膀飞走就可以轻而易举弄到的东西，他再次感到了嫉妒。
“他很贴心，对吗？我有什么资格责怪您呢，和他在一起的话，只要您开口索要，他就会为您带来一切。恐怕就算您对他说您想要我这个徒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采用武力手段胁迫我乖乖顺从于您吧。”
维茵斯盯着瓶口，余光中看到杉因为紧张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平缓。维茵斯苦笑着，声音也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并不会因为您接收了他而生气，毕竟他是黑龙，作为择偶对象来说无可挑剔，任何生物面对黑龙的求爱不心动才不正常。作为您的徒弟，或者作为精灵的附属生物，我理应祝福您的。”
维茵斯说着将瓶口微微倾斜，瓶中的蜂蜜缓缓地倒在杉的身上：“但是，我不打算将您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您的选择，我也会拼尽全力去破坏。亲手毁掉了我幸福的您，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去追求您的幸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