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救世之痕:龟仙人篇(二十八) 镇渊化龙·前路血途
暗紫色能量流如同疯狂的毒龙，与暗金色“渊涡”死死纠缠、互相吞噬。整个祭坛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岩壁上那些暗紫色晶石忽明忽暗，喷吐出更多的“绝煞”怨念，汇入那巨大的龙瞳虚影。骸骨堆积的“骨山”簌簌作响，更多的骷髅、骨兽挣扎爬起，眼眶中鬼火熊熊，嘶吼着涌向龟仙人，却被龟仙人体外自然流转的“渊力”力场弹开、震碎。但每碎一具骸骨，就有一股精纯的煞怨之气被龙瞳虚影吸收，使其光芒更盛，威压更强。
“借助此地无穷煞怨，想耗死老夫？”龟仙人冷笑，他虽在对抗龙瞳虚影的本源能量，但对外界的感知依旧清晰。这残念看似凶猛，实则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全靠祭坛残留的力量和此地积郁的煞怨支撑。一旦切断其与祭坛核心（凹坑内残留物）的联系，或者耗尽此地积存的煞怨，它便不攻自破。
“可惜，你遇到了老夫！”龟仙人眼中暗金色光芒大盛，体内“渊力”奔涌，“万道归一”规则急速运转，与侵入体内的丝丝“绝煞”怨念对抗、转化。他新生的“适界之体”展现出惊人优势，对“绝煞”的抗性与转化力远超之前，虽然压力巨大，但短时间内尚可支撑。
“你想吸，老夫便让你吸个够！”龟仙人心中发狠，非但没有收缩“渊涡”，反而猛地加大了“渊涡”的吸力与旋转速度！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不再单纯对抗、消磨那暗紫色能量流，而是主动引导、分润出一小股相对“温和”（相对而言）的能量，沿着“渊涡”的边缘，引入自身经脉！
这是一招险棋！等于主动将“渊祖”遗志中最精纯、最疯狂的“绝煞”本源与怨念引入体内！但龟仙人要的，就是这个！他要以自身为“熔炉”，以“渊力”为“燃料”，强行炼化、吞噬这部分能量，补益自身，同时削弱对方！
“吼——！！！”
龙瞳虚影似乎察觉到了龟仙人的意图，发出更加暴怒、甚至夹杂着一丝惊疑的咆哮。它从未遇到过如此疯狂的对手，竟敢主动吸收它这蕴含无尽怨念与毁灭的本源力量！但此刻箭在弦上，两股力量纠缠太深，它也无法立刻抽身。
那暗紫色能量一入体，龟仙人便感觉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亿万根毒针刺穿神魂！狂暴的毁灭意念、疯狂的贪欲、被背叛的痛苦、对世间一切的憎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同时，精纯而霸道的“绝煞”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侵蚀着他的“渊力”，试图将其同化、污染。
“镇！”
龟仙人低喝一声，神魂稳固如磐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万道归一”心法全力运转，暗金色的“渊力”如同最忠实的卫士，层层包裹、消磨、转化着入侵的暗紫色能量。他体表那些玄奥的道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皮肤下甚至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光芒，显得诡异无比。但他眼神清明，意志坚定，强行忍受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如同最老练的矿工，从那狂暴的能量流中，剥离、汲取着其中蕴含的、最本源的、与‘绝煞’同源却更加古老的‘龙脉煞力’与‘残存龙魂精粹’。
“果然……这‘渊祖’遗志，其核心，是一丝被‘绝煞’彻底污染、扭曲的古老龙魂，结合了此地被污龙脉的地气，以及无数血祭生灵的怨念而成……”龟仙人在痛苦中明悟，“其‘煞’之精纯，‘怨’之浓烈，远超寻常。但其中残留的那一丝‘龙魂精粹’与‘龙脉地气’，对我巩固‘适界之体’，尤其是增强对‘龙’属性能量的亲和与掌控，大有裨益！若能炼化，我之‘渊力’，将更添一分‘龙威’与‘地煞’之厚重！”
一念及此，龟仙人更加坚定。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取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引入体内能量的量与速度，以自身“渊力”为磨盘，一点点将其中有害的怨念、疯狂的意念磨灭、净化，只留下相对“纯净”的“煞力”与“龙魂地气精华”，融入自身“渊力”之中。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但每炼化一丝，龟仙人就感觉自己的“渊力”壮大一分，性质也更加凝实、厚重，对“绝煞”的掌控力也隐隐增强。而那龙瞳虚影的力量，则随之减弱一分。此消彼长之下，暗金色“渊涡”渐渐开始占据上风，旋转越发迅猛，吞噬、炼化暗紫色能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吼——！！！”
龙瞳虚影发出不甘、愤怒、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而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气息却在不断增强！它开始疯狂，不再只是被动地被“渊涡”抽取能量，而是主动将更多的、更加狂暴的怨念与煞力，混合着残存龙魂的本源，如同决堤洪水般，主动灌入“渊涡”，试图撑爆、污染龟仙人！
“来得好！”龟仙人眼中精光爆射，不惊反喜。对方主动送来的，虽然是更加狂暴的力量，但也意味着其核心本源在加速消耗！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表暗金色道痕骤然连接成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能量漩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不仅针对“渊涡”牵引的能量，甚至开始主动鲸吞周围空间弥漫的、相对稀薄的“绝煞”与怨念！
“万道归渊，吞天噬地！给我炼！”
龟仙人低吼，声音如同闷雷，在祭坛空间回荡。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炼化，而是主动出击，以自身为炉，以“渊力”为火，疯狂炼化、吞噬着一切可吸收的能量！无论是“渊祖”遗志的核心能量，还是空间弥漫的“绝煞”怨念，甚至祭坛本身残留的、被污染的地气，都成了他“渊力”的养料！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危险的举动，等于将自己置于能量风暴的中心。但他有“适界之体”和“渊力”为依仗，有“万道归一”的规则为支撑，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轰隆隆——！
整个祭坛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岩壁上的暗紫色晶石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开始出现裂痕。地面堆积的骸骨山，在龟仙人狂暴的吞噬之力下，纷纷崩解，化作精纯的煞怨之气，被卷入漩涡。那龙瞳虚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缩小，其核心的暗紫色能量流，被龟仙人以更快的速度吞噬、炼化！
“不——！！吾乃……渊祖……万煞之尊……岂能……陨于蝼蚁……” 龙瞳虚影中，传出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精神波动，那是残留龙魂最后的挣扎。
“渊祖？不过一缕被污染、被束缚于此的可怜残魂罢了。尘归尘，土归土，你这满含怨毒与毁灭的执念，不该存于世间，更不该为祸后人。今日，便由老夫，送你彻底安息，顺便……借你之力，为这末世，添一缕薪火！”
龟仙人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双手虚抱的“渊涡”猛然向内坍缩，化作一个极致的暗金色光点，然后轰然爆发！
“至臻·镇渊——化龙！”
暗金色的“渊力”喷薄而出，不再仅仅是漩涡形态，而是在空中凝聚、塑形，化作一条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暗金色神龙虚影！这神龙虚影，没有“渊祖”遗志的暴戾与疯狂，反而充满了一种包容、厚重、承载万物、镇压诸邪的威严！其形貌，隐约有龟仙人自身武道意志的体现，也融入了刚刚炼化吸收的、来自“渊祖”遗志的那一丝古老龙魂精粹与龙脉地煞之意！
暗金神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与“渊祖”遗志的暴戾龙吟截然不同。它张牙舞爪，朝着那已经缩小到只有脸盆大小、光芒黯淡的龙瞳虚影，一口吞下！
“不——！！！”
最后的、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精神尖啸，戛然而止。
暗金神龙虚影吞下龙瞳虚影后，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猛地调转龙头，朝着祭坛中心那个焦黑的凹坑，一头扎下！
轰——！！！
地动山摇！整个祭坛，连同下方的岩层，都剧烈震动起来！凹坑中残存的暗紫色晶石碎片、暗金色琉璃物质、以及更深层地底涌出的、最后一丝与远方“绝龙渊”相连的、精纯的“绝煞”地气，被暗金神龙虚影以鲸吞之势，尽数吸纳！
这一次，龟仙人没有再将其炼化入体，而是引导着这股磅礴而驳杂、蕴含“绝煞”、龙气、怨念、地火的混合能量，在祭坛地基深处，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重新构筑、封印！
他要釜底抽薪，彻底摧毁这处不祥的祭坛节点，切断其与“绝龙渊”可能存在的深层联系，并将此地残留的、容易滋生邪祟的负面能量，暂时镇压、封存，化为己用，或者留待将来处理。
暗金神龙虚影在凹坑深处盘旋数周，最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布满复杂符文的光印，深深烙印在祭坛地基与下方岩层的核心。光印一成，祭坛空间内弥漫的浓郁煞气怨念，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抽空，迅速变得稀薄。岩壁上那些暗紫色晶石，光芒彻底熄灭，化作普通的黑色石头，甚至开始龟裂、剥落。地面上那些骸骨眼眶中的鬼火，也纷纷熄灭，骸骨哗啦啦散落一地，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祭坛中心那暗金色的光印，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光芒，如同一个镇封一切的印章。
龟仙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竟带着一丝暗紫色的烟雾，那是被他强行炼化、排出体外的最后一丝顽固怨念杂质。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起伏，体表的暗金色道痕光芒略显黯淡。刚才一番激战与鲸吞炼化，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对他的消耗也极大，尤其是精神层面。炼化“渊祖”遗志的疯狂怨念，绝非易事。
但他双眼却精光湛湛，精神奕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渊力”不仅总量恢复了不少，而且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厚重、古老的龙威，对“绝煞”的掌控力也明显增强，尤其是对“龙脉煞力”的亲和与转化，达到了新的高度。那暗金色神龙虚影，并非真正的龙，而是他武道意志、“渊力”特性、以及炼化的龙魂精粹结合的产物，是他“适界之体”与“渊力”更进一步的体现。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已展现出强大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解决了这处古代祭坛的隐患，并成功镇压、封存了其核心能量，切断了与“绝龙渊”可能的直接联系。虽然无法保证永远封印，但至少短期内，这里不会再孕育出新的“龙煞遗骸”，或者成为“绝龙渊”侵蚀的前哨站。
“呼……”龟仙人调息片刻，稳住了体内略微波动的“渊力”。他看了一眼祭坛中心那暗金色光印，又看了看一片狼藉、但已恢复“平静”（死寂）的空间，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朝着墨心五人撤离的通道掠去。
通道入口，那道暗紫色屏障早已随着祭坛核心被镇压而消散。通道内，只有零星散落的骸骨，再无之前的疯狂。龟仙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追上正在通道中段小心翼翼前进、不时回望的墨心五人。
“前辈！”看到龟仙人安然出现，气息虽然略有起伏但并无大碍，墨心五人惊喜交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前辈，那怪物……”岩枪问道。
“已彻底解决，祭坛隐患也已暂时镇压。”龟仙人言简意赅，“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是！”
有龟仙人开路，回程顺利了许多。很快，六人便从那个幽深的洞口冲出，回到了地面，那个巨大的、琉璃化的盆地边缘。
外界依旧是灰暗的天空，弥漫的“绝煞”雾气，远处隐约传来的煞兽嘶吼。但与地下那血腥、压抑、充满怨念的祭坛空间相比，这里反而显得“安全”了许多。
“调息片刻，然后立刻离开‘绝灭裂痕’深处，返回‘息壤城’。”龟仙人下令。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彻底消化、稳固刚才的收获，尤其是炼化“渊祖”遗志带来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六人状态恢复大半，在龟仙人的带领下，朝着“息壤城”的方向，快速行去。
来时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归时虽依旧警惕，但众人实力大增，龟仙人更是成功“适界”，对环境的适应力与感知力远超从前，能提前规避许多危险。再加上“龙煞遗骸”被灭，其巢穴被镇压，附近区域的煞兽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稀疏了许多。因此，归程比预想中顺利。
数日后，当那座熟悉的、矗立于荒原之上、被巨大符文光罩笼罩的“息壤城”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墨心五人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一次深入“绝灭裂痕”，几经生死，收获巨大，如今终于平安归来。
城头守望的战士很快发现了他们，城门缓缓打开，墨尘城主带着几位长老亲自迎出。
“龟前辈！墨心！你们……平安回来了！”墨尘看到龟仙人安然无恙，且气息似乎更加深沉莫测，又看到墨心五人虽然略带疲惫，但个个精气神饱满，实力明显精进，尤其是石砺那新生的暗金手臂，更是让他震惊不已，顿时大喜过望。
“城主，幸不辱命。”墨心上前，将装有“信标”晶石和其他一些材料的包裹递上，然后沉声道，“详情容后细禀，此次收获……远超预期。而且，我们发现了一处古代邪祭遗迹，可能与‘绝龙渊’和‘玄煞’有关。”
墨尘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好！回来就好！快进城详谈！”
龟仙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息壤城”那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挺的城墙，又望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被“绝煞”笼罩的荒凉大地，最后，投向了“绝灭裂痕”更深处，那“绝龙渊”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次的冒险与收获，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那潜伏在深渊之中、意图吞噬世界的黑暗，还未真正展现其獠牙。
但至少，他们带回的不仅是希望的火种，更有刺向黑暗的、更加锋利的武器，与一条可能通向胜利的、荆棘密布的小径。
薪火已燃，前路血途，吾辈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