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雪微微挣开他揽在肩头的手臂，眉宇间压着几分不悦，语气里满是嗔怪。
“说到底，你还不是拿天底下无数人的命运当棋盘上的棋子摆布？
一边借着教廷稳住粮价救济苍生，一边又刻意搅动西方政坛的猜忌裂痕，
看似平息了饥荒，实则埋下无数地缘纷争的隐患。
这般步步算计，你当真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吗？”
武振邦收回手臂，目光落在眼前不断更迭的全球地缘情报画面上，语气沉静没有半分辩解的急躁。
“我所做的所有布局，从头到尾，只为两个字——平衡。”
“当初的确是我人为干预极地气候，酿成北半球大范围寒潮、赤道旱涝倒置的天灾，
这份过错本就该由我来兜底。
可倘若我直接站在台前大批量投放粮食，手握全球民生命脉，只会引来各大阵营联手围堵，
到时候战乱、封锁、地缘摩擦只会接踵而至，最终受难的依旧是普通百姓。
借教廷出面平价售粮，既能守住人道底线，也能给各方势力留出缓冲博弈的空间，这便是第一层平衡。”
他伸手指向屏幕里巴西、阿根廷、南非三国的情报简报，继续缓缓开口。
“在此之前，南半球这些产粮国度长久被欧美牢牢压制，只能被动低价出口农产品，
明明自己产出大量的粮食，却没有定价权。
在全球格局里始终处在边缘化的位置。
这场气候剧变，让粮食一跃成为乱世硬通货，
只要他们恪守贸易底线、安心外销粮食，
不用依附任何大国，仅凭自身农业产能，国际话语权自然会稳步提升。
我并没有刻意打压任何一方的生存空间，只是顺势把失衡多年的全球地缘天平，稍稍拨正了几分。”
秦若雪蹙眉轻声反问：
“可你卡死灾前平价，断了他们借着天灾囤积居奇赚取暴利的路子，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这叫什么财路？这是生孩子没屁眼的财路。
趁天灾发灾难财，从古至今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武振邦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灾前定价本就包含合理的种植、仓储、运输利润，
我只是杜绝了资本趁乱漫天抬价、收割人命的恶行。
只要各国粮商、农业企业遵守既定贸易规则，大批量稳定外销粮食，
薄利多销之下，依旧可以获得长久稳定的收益。
我掐断的是贪婪滋生的暴利，从未剥夺任何人合法谋生的权利。”
“若是放任粮价肆意疯涨，弱小国家买不起口粮，必然会爆发饥荒暴乱，
最终大国借机出兵干涉、划分势力范围，新一轮的战乱只会席卷全球。
用平价规则锁住粮食市场，约束各方的贪婪，既救济了受灾民众，也守住了商业秩序，
让所有产粮国都能有序分一杯乱世红利，这才是我想要的平衡。”
秦若雪望着屏幕里依旧暗流涌动的各方博弈，心头的郁结稍稍消散几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无奈。
“道理你都说得通透，可一想到无数国家被你裹挟进这场棋局，我依旧很难坦然接受。”
武振邦侧身看向身边的人，眼底褪去方才博弈场上的深沉，多了几分温和。
刚要说话，一份来自墨西哥外交部报送教廷的加密报备文件弹出在光屏之上。
武振邦目光扫过文件内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看，又有人看懂了当下的平衡法则。
墨西哥依托得天独厚的纬度优势躲过灭顶式天灾，
打算借着这次粮食贸易重构的窗口期扎根美洲市场，
既不站队欧美制衡教廷，也不依附南半球产粮国谋求暴利，
只求安稳做生意谋发展，这恰恰就是最聪明的选择。”
秦若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墨西哥的情报简报，轻轻叹了口气。
“只盼各方都能读懂这份平衡的深意，安分守己，别再生出纷争祸端了。”
“人性的贪婪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我能做的只是搭建好规则的围栏，让所有人在合理的边界之内博弈求生。”
武振邦抬手重新望向整片全球气象与地缘交织的立体图谱，
“裂痕已然埋下，格局正在重塑，往后漫长岁月里，制衡与平衡，才是这颗星球安稳存续唯一的答案。”
叹了口气，武振邦扭头看向秦若雪，好奇地问道：
“我们俩属于时代的幸运儿，又多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你难道就甘心把上一世走过的路一成不变的重新再走一遍吗？”
秦若雪哑然。
但她内心里也没有答案。
“那不然呢？难道我们还能上天吗？”
她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只要你敢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重活一世，用得着瞻前顾后吗？
况且，即使我们面前所看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还纠结什么仁义道德，悲天悯人。
开开心心地享受这一份难得的自由得了。
这不正是我们前世当牛做马换来的极乐世界吗？”
武振邦一番的侃侃而谈，彻底把秦若雪建立了两世的人生观给击一个稀碎。
“你你你…
简直一派胡言。
我看你真的是想上天呀？”
秦若雪气不过，上前揪住武振邦的耳朵，恶狠狠地问道。
武振邦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很认真地问道。
“若雪，你是搞科研的，你们作为科学家，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想象力吗？
你现在放飞一下你的想象力，看一下我们的四周。
难道这些我们感知到的世界，不能是梦境里的吗？
等我们在这个世界也寿终正寝的时候。
或许就是梦醒的时候。”
秦若雪彻底沉默了，陷入了沉思。
武振邦看到她被自己绕晕了。
连忙轻轻的放开她的手，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走出监控室，来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破天荒的拿起办公桌上的雪茄盒。
取出一支雪茄，用剪子仔细地剪头、烘烤、全程整个面部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点燃雪茄后，打开通讯阴沉着脸问道：
“详细汇报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