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坐下。
“不是现在。但也许很快。”
随即又拿起电话。
“卡特。”
“是,总统阁下!”
“那个南盟女发言人,叫什么?”
卡特想了想。
“姓林。林淑仪。三十二岁,新家坡华人。伦敦政经毕业,之前在联合国工作。去年被南盟外交部借调,专门负责联大事务。”
总统点点头。“查一查她背后背景……”
卡特明白了。他转身出去。
当天夜里,一份加密电报从兰利发出,送到南亚共和国首都的一间不起眼的公寓楼里。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目标确认。姓名:林淑仪。职业:南盟外交部发言人。弱点:待查。
接到电报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戴着眼镜。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然后划着火柴烧了。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亚的街道,灯火通明。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目标确认。需要时间。等我的消息。”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挂了。
苏黎世,利安银行总部。
当天收盘的时候,交易室的基金经理把当天的交易记录打印出来,递给他的上司。
上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收了多少?”
“一百二十吨。伦敦收了四十,港岛收了五十,新加家坡收了三十。价格平均比昨天高了十二美元。”
上司点点头。“明天继续。”
经理犹豫了一下。“还要继续?再收下去,市场就要疯了。”
上司看着他。
“市场疯了,比我们疯了强。”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明天开始,用瑞郎收。不要用美元。美元,能抛多少抛多少。”
经理点点头,转身出去。
黄金不是钱,黄金是命。打仗的时候,只有黄金能买命。现在,有人正在买命。
太平山顶,书房里。
武振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秦若雪刚送来的报告。
黄金储备:一千三百二十吨。美元储备:减少了百分之三十。
瑞郎储备: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秦若雪坐在对面。“明天还要继续收吗?”
武振邦点点头。“继续。”
秦若雪沉默了一会儿。“阿邦,你是不是觉得,这一仗非打不可?”
武振邦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对我们大洋彼岸的敌人,不能总是对峙和亮肌肉,必须要打他几拳,才能让对方彻底冷静下来。”
******
第二天一早,苏黎世的开市钟还没敲完,利安银行的交易室里已经炸了锅。
市场炸了。
黄金的开盘价比昨天收盘又高了十五美元,伦敦那边的电话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响,东京、港岛、新家坡,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基金经理站在交易台后面,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手里的咖啡凉了都没发觉。
“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动手,价格怎么自己往上跳了?”
交易员一边接电话一边回头喊:“是东京!东京在抢!他们开盘就扫了二十吨,价格直接拉上去十个点!”
另一个交易员也喊:“港岛也在抢!他们不要美元,只要黄金!”
“伦敦!伦敦那边有人在大手笔抛美元,换瑞郎!”
经理放下咖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查清楚都是谁在抢。”
几分钟后,答案回来了。
不是哪一家,是所有人。
东京的保险公司在买,港岛的富商在买,新加坡的主权基金在买,中东的石油王爷们也在买。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收黄金。跟上去,总没错。
经理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往上跳的数字,忽然想起上司昨天说的话:
市场疯了,比我们疯了强。现在,市场真的疯了。
消息传到华尔街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但没有人睡觉。黄金期货的价格在电子盘上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从昨天收盘到现在,已经涨了快三十美元。
交易员们盯着屏幕,脸都绿了。有人喊:
“谁在买?”
没有人知道。有人喊:
“快抛!”
没有人接盘。
开盘的时候,道琼斯指数跳空低开八十点。
石油股跌,银行股跌,科技股跌,航空股跌。
什么都在跌,只有黄金在涨。
财政部长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吼了一上午,从苏黎世吼到伦敦,从伦敦吼到东京。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美元还靠得住吗?
当天下午,瑞士央行宣布,将外汇储备中美元的比例从百分之七十下调到百分之五十。
消息出来的时候,美元又跌了两个点。
伦敦,英格兰银行。
行长看完瑞士央行的声明,沉默了很久。旁边的副行长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调?”
行长摇摇头。“不调。但也不接。让市场自己走。走到哪算哪。”
副行长愣了一下。“不接?那我们的英镑……”
“英镑跟着美元走,美元垮了,英镑也保不住。”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
“现在不是保汇率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黄金才是命。”
东京,倭国银行行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没有接。
面前的报告摞了厚厚一叠,他也没有看。
他知道,美元在跌,黄金在涨,日元跟着美元在跌,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等这场风暴自己停下来。
其实他可以跟风抛美元,但他不敢,美爹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傍晚的时候,秘书推门进来。“行长,新家坡那边问,我们要不要也跟着收黄金?”
行长沉默了很久。
“不收。也不卖。留着美元,我们不能给阿美人留下任何话柄。”
港岛,中环。利安银行香港分行的交易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基金经理站在交易台后面,嗓子已经喊哑了。“收!都收!有多少收多少!
当天收盘的时候,黄金价格定格在比昨天收盘高了四十一美元的位置。
市场没有疯。市场是清醒的。疯的是那些还在握着美元的人,他们错过了抛售的良机,被套牢了。
太平山顶。
高美娜把当天的报告放在武振邦面前。
黄金储备:一千五百吨。美元储备:减少了百分之四十。瑞郎储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澳元储备: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她坐在对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