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艇趁着夜色深沉靠岸的时候。
汤普森蹲在礁石后面,看着船上的人往下搬东西。
是箱子,铁皮的,封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搬箱子的人穿着普通工装,不说话,搬完就上船,船就开走了。
卡巴尔凑过来。
“头儿,这什么东西?”
汤普森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躺着几把步枪,崭新的,枪身上还涂着防锈油。
他拿起一把,翻来覆去看了看。
德制hK33的底子,但机匣比hK33更紧凑,弧形40发铝制弹匣,护木换成了工程塑料,整体轻了至少一公斤。
枪管上加装了消音器,不是那种土制的,是工厂里出来的,螺纹接口严丝合缝。
他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又合上。
卡巴尔在旁边问:“这枪没见过,这是hK33?”
汤普森没回答。他把枪放下,翻了翻箱子底下的东西。一摞弹匣,一盒子弹,一张说明书。
二号箱打开的时候,卡巴尔的眼睛直了。
里面码着六具单筒头戴式夜视仪,比他们以前用过的任何型号都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外壳是墨绿色的工程塑料,镜头镀着一层暗红色的膜。
汤普森拿起一具,贴在眼睛上试了试。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立刻变成了明亮的绿色,连礁石上的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卡巴尔凑过来想看,汤普森递给他。
“怎么样?”
卡巴尔看了几秒,倒吸一口气。
“这玩意比我见过的任何夜视仪都清楚。阿美人的也没这么好,”
汤普森没回答卡巴尔的话,但内心里却涌起了惊涛巨浪。
他在中情局效力多年,眼界自然是不凡,这种头戴式单眼微光单兵夜视仪,是美军内部今年的概念产品,只有少量的特种部队应用。
但他手中的这款显然比美军的更加先进,同时具有夜视和红外一键切换功能。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对现役武器装备的认知。
他继续翻箱子,三号箱里是定向雷,扁平的圆盘状,比餐盘大不了多少,外壳上印着简化的说明书,画着箭头和数字。
四号箱里是药品,吗啡、青霉素、磺胺,全是一次性注射器封装好的,针头细得像蚊子嘴。
卡巴尔在旁边清点着,越数越心惊。
“头儿,这些东西……全是新的。从来没见过的型号。”
汤普森把最后一把枪装上弹匣,插进枪套里。
“别问了。用就是了。”
天亮之前,他们把东西全部分发下去。三十个人,每人一把新枪,六个弹匣,一具夜视仪。剩下的定向雷和药品统一由卡巴尔背着。
汤普森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把说明书摊在地上。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画着几幅简图,标注着射程、装弹方式、保养要点。他看了两遍,记住了。
“头儿,”卡巴尔在旁边小声问,“这枪能行吗?”
汤普森举起枪,对准远处的一块礁石,轻轻扣下扳机。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一声短促的“噗”,比拍巴掌还轻。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一小片碎石。
天亮之前的黑暗时刻,他们摸到了燃料储备库的外围。
那是阿美人在海湾地区最大的储备库,几十个巨型储油罐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围墙三米高,上面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座哨塔,塔上有探照灯来回扫。三层防御,两百多个守卫。
卡巴尔趴在他旁边,用夜视仪看了一圈。
“头儿,硬打不行。人太多了。”
汤普森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哨塔,数着探照灯扫过的间隔。
十二秒。灯过去了,有八秒的空档。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十个人散开,分成三组,沿着围墙摸过去。
卡巴尔带着一组,摸到东侧的铁丝网下面。他从腰里摸出钳子,剪开一个口子,猫着腰钻进去。
汤普森带着另一组,从西侧翻墙。第三组留在外面,架好定向雷,等着接应。
汤普森翻过围墙的时候,探照灯正好从他头顶扫过去。他蹲在墙根的阴影里,等了八秒。灯过去了,他带着人往储油罐区摸。
第一道防线是巡逻队。三个人,走得很慢,枪挂在肩上,像是在散步。
汤普森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从后面摸上去。几秒钟后,两个巡逻兵软倒在地,脖子上各插着一把刀。
汤普森把他们拖进阴影里,继续往前摸。
第二道防线是哨塔。
塔上有两个人,一个盯着探照灯,一个抱着枪打瞌睡。
汤普森举起新枪,瞄准塔上那盏灯。
噗。灯灭了。
塔上的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颗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肩膀。
另一个刚想喊,卡巴尔从暗处窜出来,一刀抹过去。
汤普森看了一眼表。四分钟。比计划慢了一分钟。
“快点。”
他们摸到储油罐区。
几十个巨型油罐像一排沉默的巨人,管道纵横交错,阀门密密麻麻。
汤普森从背包里掏出定时炸弹,卡在主管道的阀门上。卡巴尔在另一边也放了一个。
汤普森看了看表。六分钟。还差两分钟。
“撤。”
他们往回跑。跑到围墙边的时候,探照灯扫过来了。
汤普森趴在地上,等灯过去,翻墙出去。
卡巴尔跟在后面,最后一个翻出来的时候,灯又扫过来了。
“跑!”
他们跑出两百米,汤普森停下来,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那种很沉的、像有人用锤子砸铁管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储油罐区那边冒起一团火球,黑烟滚滚,直冲天际。警报响了,哨塔上的探照灯乱晃,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卡巴尔趴在他旁边,喘着气。
“头儿,成了。”
汤普森没说话。他蹲下来,把遥控器埋进沙里,拍了拍上面的土。
“走。”
他们又在沙漠里待了十一天,打了三仗。
一次是运输车队,用的是定向雷,埋在路中间,等车队过来,五辆卡车全炸上了天。
一次是通讯站,用的是新枪配消音器,隔着四百米,一枪打掉了天线,两枪打死了哨兵,三枪打穿了通讯室的墙。
还有一次是营地,用的是夜视仪,摸黑进去,把弹药库炸了,把油料库烧了,把停在停机坪上的两架直升机的旋翼全打断了。
三仗,无一伤亡。三十个人,连一个轻伤都没有。。
卡巴尔一直觉得不对劲。
“头儿,这些东西太好使了。好使得不像真的!”
汤普森蹲在沙地上擦枪,没理他。
卡巴尔蹲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南盟那边有新的武器生产线。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从那边来的?”
汤普森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卡巴尔。
“谁跟你说的?”
卡巴尔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