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了。
“浅月。”
“嗯？”
“谢谢你。”
胡浅月看着他。
“你今天谢我几次了？”
“不记得了。”
“那不用谢了。”
她重新闭上眼。
靠在椅背上。
“你欠我的。”
“记着就行。”
谭啸天点了点头。
“记着呢。”
两人坐在茶摊里。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
很舒服。
茶摊老板端来两碟点心。
谭啸天推了一碟到胡浅月面前。
胡浅月睁开眼。
看了一眼。
然后拿起一块。
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还行。”
她又拿起一块。
谭啸天看着她。
笑了一下。
“刚才在台上。”
“你说‘我从你就是’。”
“什么意思？”
胡浅月嚼点心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嚼。
“字面意思。”
“什么叫字面意思？”
“就是……”
她咽下点心。
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管了。”
谭啸天看着她。
看了两秒。
“那我想……”
他故意拖长了音。
胡浅月瞪了他一眼。
“你想都别想。”
“我现在累得要死。”
“你要是敢乱来。”
“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三成力量。”
谭啸天赶紧举起双手。
“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
胡浅月收回目光。
继续吃点心。
谭啸天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
看着远处演武台上那些还在缠斗的身影。
第三轮。
过了。
第四轮。
还在前面。
他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身边的胡浅月。
她靠着椅背。
闭着眼。
嘴里还嚼着点心。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
落在她脸上。
把她那张苍白的脸。
照得暖了一些。
……
谭啸天站在擂台上。
看着胡浅月。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
站着都有点晃。
但她的眼神。
很亮。
像两颗星星。
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们。
等着看他们怎么打。
谭啸天开口了。
“我放弃。”
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
“什么？他放弃？”
“他疯了？”
“都打到这儿了，放弃？”
“两个人打一场不就完了？”
谭啸天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看着胡浅月。
“这一轮。”
“你赢得光彩。”
“面对十几个人。”
“撑了两个时辰。”
“连筑基期都难做到。”
“我就是个陪衬。”
他顿了一下。
“该晋级的是你。”
胡浅月站在他对面。
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
又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
忽然红了。
谭啸天以为她要生气。
赶紧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
“我就是对下一轮没把握。”
“让给你。”
胡浅月没有听进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然后她扑了上来。
一把抱住了谭啸天。
抱得很紧。
谭啸天愣住了。
他双手悬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浅月？”
胡浅月没有松手。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肩膀微微抖着。
谭啸天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了？”
“不就让你一轮吗？”
“至于吗？”
胡浅月还是没松手。
她抱得更紧了。
谭啸天不知道。
那三个字。
“我放弃。”
对她来说。
意味着什么。
前世。
白马神说完这三个字。
就彻底离开了她。
进了迷甍之地。
再也没有回来。
她等了一百年。
等来的是一块墓碑。
这一世。
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她不想重演。
她不要他离开。
所以她抱住他。
紧紧的。
像是怕一松手。
他就会消失。
谭啸天站在擂台上。
被她抱着。
台下的人看着。
议论纷纷。
“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抱他了？”
“他放弃了，她感动了？”
“看来这小子是讨好她。”
“放弃名额换美人一笑。”
“高。实在是高。”
谭啸天听着那些议论。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胡浅月。
“浅月。”
“嗯。”
“你抱够了没有？”
胡浅月没有回答。
“台下好多人看着呢。”
胡浅月还是没有松手。
谭啸天清了清嗓子。
“你感动归感动。”
“你姐姐怎么办？”
胡浅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了。
她抬起头。
看着谭啸天。
眼睛还是红的。
但那股劲儿过去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谭啸天看着她。
“你姐姐怎么办？”
“你感动了。”
“你姐姐怎么办？”
胡浅月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正经。”
谭啸天笑了一下。
“后面的比赛就靠你了。”
“一定要打到决赛。”
胡浅月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
她转身。
朝谭啸天伸出手。
“玉牌给我。”
谭啸天把晋级的那块玉牌递给她。
胡浅月接过。
转身朝评委席走去。
她走得很稳。
虽然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步子不晃了。
她走到评委面前。
递上玉牌。
评委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
“晋级。”
胡浅月收回玉牌。
转身走出人群。
谭啸天站在擂台上。
看着她的背影。
台下的人还在议论。
“她真晋级了。”
“那个男的放弃了。”
“可惜了。”
谭啸天跳下擂台。
挤出人群。
朝茶摊走去。
今天是最后一场。
下一轮。
明天举行。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要了一碗茶。
刚喝了一口。
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那个胡浅月。”
“什么来路？”
“练气九层。”
“一招秒杀。”
“还一个人打十几个。”
“太强了。”
“听说四大门派的人都在打听她。”
“打听什么？”
“想娶她当道侣。”
“谁？”
“好几个呢。”
“炼器门的少门主。”
“归墟门的一个核心弟子。”
“还有万剑宗的。”
“都在问她的来历。”
谭啸天端着茶碗。
听着这些话。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心里琢磨。
这帮人。
刚才还在车轮战。
想把胡浅月打下去。
现在又想着娶她。
真是。
不要脸。
他放下茶碗。
靠在椅背上。
看着远处演武场的方向。
赛事已经结束了。
明天。
第四轮。
一百人。
决出前五十。
胡浅月明天还要打。
他今天放弃了。
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
胡浅月比他强。
她进前五十。
比他进。
更稳。
他端起茶碗。
又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他放下碗。
站起来。
朝洞府的方向走去。
明天。
还有一场。
他得去给胡浅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