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9月,北京。未名湖边的银杏叶又黄了。肖时衍站在物理楼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穿梭的学生,心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年前,他刚来帝大报到,还是个青涩的本科新生。四年后,他已经成了物理系的博士生,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了多篇论文,在学术圈有了小小的名气。
时间过得真快。
“肖时衍,陈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一个同学在门口喊。
“来了。”
肖时衍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陈教授的办公室。
陈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资料,看到肖时衍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他坐下。
“时衍,坐。”
“陈教授,您找我什么事?”
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史密斯教授来信了,邀请你去麻省理工学院做访问学者,为期一年。”
肖时衍接过信,快速地看了一遍。史密斯教授在信中再次表达了对他的欣赏,希望他能去mIt,一起做研究。
“你考虑一下。”陈教授说,“这是个好机会,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陈教授,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应该去。”陈教授毫不犹豫地说,“史密斯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跟他合作,你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去国外看看,开阔眼界,对你以后的研究也有好处。”
肖时衍想了想,点头:“那我回去跟逸书商量一下。”
“应该的。”陈教授笑道,“她要是不同意,我帮你说。”
“不用,她会同意的。”
晚上,肖时衍回到四合院,把史密斯教授的邀请跟乔逸书说了。
“去美国?”乔逸书愣了一下,“去多久?”
“一年。”
乔逸书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这是好事。”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你有机会去国外学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乔逸书笑了,“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肖时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逸书。”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一个月后,肖时衍的访学申请批下来了。他办好了护照和签证,定好了机票,准备十一月底出发。
临行前,陈教授请他吃了顿饭,叮嘱了很多话。
“时衍,到了那边,好好学,好好做研究。咱们国家的物理水平跟国外还有差距,你要把他们的先进技术学回来。”
“陈教授,您放心,我会的。”
“还有,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知道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首都机场。
乔逸书来送肖时衍,两人在候机大厅里相拥。
“到了那边给我写信。”乔逸书说。
“好。”
“按时吃饭,别熬夜。”
“好。”
“想我了就打电话。”
“好。”
乔逸书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知道,这是肖时衍的机会,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去吧,别误了飞机。”
肖时衍松开她,提着行李走进了安检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乔逸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朝着大洋彼岸飞去。
肖时衍靠着窗,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城,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也是他第一次离开乔逸书这么长时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相信,这一年会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段经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肖时衍提着行李走出机场,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机口。
“你好,我是肖时衍。”他走过去,用英语说。
“你好,肖博士,我是史密斯教授的助手,我叫迈克。”中年男人热情地跟他握手,“欢迎来到波士顿。”
迈克开车把他送到了麻省理工学院的访问学者宿舍。宿舍是单人间,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干净整洁。
“肖博士,你今天先休息,倒倒时差。明天上午,史密斯教授会来见你。”迈克说。
“好的,谢谢你。”
迈克走后,肖时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虽然很累,但他睡不着。
他拿出乔逸书的照片,看了很久。
“逸书,我到波士顿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二天上午,肖时衍来到史密斯教授的办公室。
史密斯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他热情地接待了肖时衍,带他参观了实验室,介绍了正在进行的项目。
“肖博士,你的论文我仔细读过,很有深度。”史密斯教授说,“我希望能跟你合作,一起研究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性质。”
“我很荣幸。”肖时衍说。
接下来的日子,肖时衍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
史密斯教授的实验室设备先进,研究氛围浓厚,肖时衍如鱼得水。他每天早出晚归,做实验、分析数据、写论文,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三个月,就和史密斯教授合作完成了一篇论文,投到了《Science》。
论文被录用了。
消息传到国内,陈教授高兴得不行,专门打电话来祝贺。
“时衍,你这篇论文,给咱们国家争光了!”
“陈教授,这是我跟史密斯教授合作的成果。”
“不管跟谁合作,你都是第一作者。”陈教授笑道,“好好干,争取多发几篇。”
1983年春天,肖时衍的研究又有了新突破。
他在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性质方面,发现了一个新的物理效应,被史密斯教授命名为“肖氏效应”。
“肖博士,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史密斯教授兴奋地说,“这个效应,可能会改变拓扑绝缘体的研究方向。”
肖时衍也很高兴,但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这个发现写成论文,投到了《Nature》。
《Nature》的审稿周期很长,等了三个月才收到录用通知。
消息传出,国际物理学界再次引起轰动。一个中国博士生,在《Science》和《Nature》上连续发表论文,还发现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物理效应,这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
美国、欧洲、日本的多个研究机构都向他发出了工作邀请,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肖时衍一一婉拒了。
他的目标不是留在国外,而是回国,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做贡献。
1983年11月,一年的访学结束了。
肖时衍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国。
史密斯教授请他吃了顿饭,在饭桌上,再次挽留他。
“肖博士,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我可以帮你申请绿卡,待遇从优。”
“史密斯教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的家在中国,我的根在中国,我必须回去。”
史密斯教授叹了口气:“你是个有情怀的科学家,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再来。”
“一定。”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晚上。
肖时衍走出机场,看到乔逸书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家”。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逸书,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乔逸书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松开。
“走吧,回家。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
回到四合院,肖文睿和柴婧已经等着了。看到儿子回来,柴婧高兴得合不拢嘴。
“时衍,瘦了,是不是在国外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做实验太忙了。”
“忙也要吃饭啊。”柴婧心疼地说,“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肖文睿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别拿我说事。”
一家人都笑了。
吃完饭,肖时衍和乔逸书回到自己的房间。
“逸书,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在国外才辛苦。”乔逸书靠在他肩上,“时衍,你知道吗?你走这一年,糖果厂的生意又扩大了,现在年产值超过五十万了。”
“真的?”肖时衍有些惊讶。
“真的。”乔逸书笑道,“你的肖氏效应在物理界出名,我的金丝猴糖果在北京也出名了。”
“那咱们都是名人了。”
“可不是。”乔逸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时衍,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肖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要了?”
“嗯,我想当妈妈了。”
“好,那就要一个。”
肖时衍把她搂进怀里,心里满是温暖。
窗外,帝都的冬天又来了。
第一场雪悄然飘落,把四合院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肖时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心里想着未来。
博士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他打算留在帝大任教,同时继续做研究。
乔逸书的糖果厂也在稳步发展,以后可以考虑做成一个食品集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衍,看什么呢?”乔逸书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
“看雪。”
“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们一起看。”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把整个世界变成白色。
“这雪真的好美啊,洁白无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