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同样在扫视战场。两具靠门的尸体已经确认没有生命体征，第一具仰面倒在椅背上，第二具歪倒在地上，折叠桌被带歪了，桌上的烟灰缸掉在地上，烟灰洒了一地。
他迅速往走廊更深处扫了一眼。没有人从走廊尽头出来，没有脚步声。
“clear！”张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伽菜子走到窗户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中的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眶里多了一个弹孔，血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后移开视线，弯腰把地上的弹壳捡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张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用捡弹壳。”
伽菜子愣了一下，然后把弹壳放回地上。这是她训练中形成的习惯，但在这种任务里，没人会查弹壳上的膛线痕迹。
两个人迅速把三具尸体拖到墙角，让他们靠墙坐着。这样从走廊远处看过来，三个人的姿势像是坐在地上休息。
虽然近距离一看就能看到他们头上的弹孔，但至少能骗过远距离的视线。
处理完尸体之后，张杰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面。
这是一扇金属防火门，很厚，表面刷了灰色的防锈漆。门框上装了磁感应锁，但锁的指示灯是绿色的，门没有锁。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门后有人在说话，不过说话内容他听不懂，他没有戴翻译耳机。
他能分辨出至少四个不同的人声，偶尔还夹杂着无线电对讲机的电流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的空间应该不小，是后勤区的主仓库或者装备室。
这些人如果不处理掉，等他们从十三楼下来的时候，后退路线就会被切断。
张杰从战术背心的侧面口袋里拔下一枚m67手榴弹。手榴弹是标准的球形破片杀伤型，重约四百克，有效杀伤半径十五米。
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使用，杀伤效果会更强。
他看了一眼伽菜子，用下巴指了指墙角。伽菜子立刻退到墙角蹲下，捂住耳朵，张开口，这是标准的避震姿势，张开嘴巴是为了平衡爆炸时内外气压差，防止耳膜被震破。
张杰拉开防火门，推开的缝隙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他拔掉m67的保险销，握片弹开，他把手榴弹贴着地面滚了进去。
然后他关上门，退到伽菜子旁边的墙角蹲下。
两秒。
轰！
爆炸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金属防火门震了一下，门缝里涌出一股带着硝烟味的灰白色烟雾。
张杰的耳朵嗡嗡响了几秒，但他习惯了这种近距离爆炸后的耳鸣。
巧合的是，楼下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传来了两声手雷爆炸的闷响。楼下的爆炸声和楼上的爆炸声叠在一起，听上去像是同一拨人在同时扔手雷。
张杰等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推开了防火门。
里面的景象不可描述。
破片在密闭空间里的杀伤效果是几何级增加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嵌满了弹片，几张金属桌子和武器架被冲击波推倒在地上，弹药箱散了一地。
张杰走进去。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他走过去，给每个人的头上都补了一枪，管你死没死，这一枪必须得打。
格洛克34的枪口在每具身体的额头上停一秒，扣扳机，然后移到下一具。
弹壳掉在地板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补完最后一枪，张杰退出打空的弹匣，换上一个新的，把旧弹匣揣回战术背心里。
“走。继续往上。”
十三楼。
艾姆斯站在监控屏幕前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屏幕上分成了六个画面，分别显示大厦不同楼层的实时监控。四楼和五楼的画面里，入侵小队正在和防守方激烈交火。
那几个人的推进节奏很稳，防守方的人数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一楼大堂的画面已经是静止的了，地面上横着几具尸体，玻璃幕墙碎了一大片，前台后面的文件柜被打得千疮百孔。
八楼的画面是正常状态，后勤区的走廊空无一人。这个画面是Kiko用循环画面替换过的。
但艾姆斯看的是其他几个画面。他看着入侵小队的作战方式和战术配合，眼睛眯了起来。这些人的动作太干净了，不是普通的pmc，是特种部队级别的战术素养。
而且他们的推进方向是笔直往上的，目标很明显是顶层。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之前被人端了港区的据点也就算了，现在连这里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今晚的东京不太平。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奥山直人。奥山直人还在抽他的雪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他看起来并不慌张。
“这批实验的数据要尽快反馈给我。”艾姆斯的声音很平静，“我先走了。”
奥山直人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现在走？”
“你这栋楼撑不了多久。”艾姆斯往门外走，三名贴身护卫从墙角的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等下面的人打到这一层，什么都晚了。”
奥山直人没有说话，只是把雪茄又塞回嘴里。
艾姆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数据明天之前发到我指定的服务器。如果明天我没收到，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拉开门，三名护卫鱼贯而出，他最后一个离开。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奥山直人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怂包。”他低声骂了一句，用的是关西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千代田区的灯光在他脚下铺成一片，但今晚这些灯光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他又拿起对讲机，切到了战术小队的频道，“还有多少人在交火？”
“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两次了。他们正在五楼往六楼推进。我们还有大概二十个人能打，但他们的火力比我们猛。”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慌乱，背景是持续不断的枪声。
显然，大厦里面真正的战术小队还没有出手。那些都是外围的安保，虽然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比起他们来说还差点意思。
不过用他们来进行消耗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些人也不会急于后退，毕竟钱给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