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的独眼里,并没有颓废或者恐惧,只有不甘的火焰在燃烧着。
他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四个人,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前面的林无忧脸上。
“呵,竟然是你。”他看了几秒,随即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嗤笑,“没想到,组织的桑格利亚和那个在京都据点大显身手的侦探竟然是同一个人。”
“哦?你倒是记性好。”林无忧平静地说道。
朗姆撑着身体坐起来:“当初在京都,你跟在那群人身边……是演戏?还是借刀杀人?”
“等等!”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那个长相……是雪莉!”
朗姆之前一直被林无忧打压,后来又忙着策划叛乱。
所以,他就没有再细想京都据点出现的那两个小孩子。
现在,见到林无忧的真容后,他终于想起,那个他觉得眼熟的小女孩是谁了。
“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份,却放任她跟着那些人?而且你自己也混在里面?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他紧盯着林无忧,“难不成,当初贝尔摩德和我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林无忧笑了:“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无论我在做什么,现在的结果是,我赢了,你输了。”
朗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手握紧:“桑格利亚……好一个桑格利亚!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竟然能那么快得到乌丸老头的信任,原来他也被你蒙蔽了!”
“啧,瞎猜可不是个好习惯。”林无忧语气平淡,走上前去,用手掐住了朗姆的脖子,“另外,我劝你对老爷子放尊重一点。”
朗姆艰难地开口道:“放……放开我……你这根本……就是恼羞成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朗姆的脸憋成了紫色,但眼神还是十分倔强。
“唉,算了。”林无忧松开了手,“我懒得和你解释。”
他可没想直接掐死朗姆,他刚刚还是收了力的,不然朗姆的脖子已经断了。
“咳咳咳……”朗姆剧烈地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林无忧继续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拿到了该拿的东西。不像你,总想着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听到这话,朗姆没再纠结刚才的事,直接应激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为组织效力了几十年!我流血流汗的时候,你都还没断奶!组织本该就是我的!我的!”
“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向你低头?!”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无忧估计已经被朗姆杀了很多遍了。
“不甘心?”琴酒冷声开口,“失败者除了不甘心,还能剩下什么?”
朗姆猛地转向琴酒,怒道:“琴酒!你这个只知道听令行事的刽子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不是我大意了,你们三个迟早会被我撕碎!”
浅井成实闻言,不屑地笑了笑:“朗姆,看来你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你都在这里被关了半个月了,你还好意思说这种鬼话?”
“就凭你那漏洞百出的计划和你那些各怀鬼胎的帮手,你还真觉得自己能赢?你连冲出码头都那么费劲,还想撕碎我们?”
岛袋君惠也淡淡开口:“你的叛乱从开始到结束,一共才一个多月。”
“甚至绝大部分的时间,你都是在躲躲藏藏。你觉得,这仅仅是因为你大意了?”
朗姆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依旧强硬:“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低估了你们这几个小辈,难道我会输?”
“你确实低估了他们。”林无忧向前走了两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你太高估自己了。”
“朗姆,从十七年前羽田浩司那件事开始,你就一直是这样。”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结果留下了那么明显的把柄,甚至还留了个若狭留美一直在追踪你。”
“你在东京基地那次,还差点被她杀了。”
“可你从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你觉得是手下无能,是敌人太狡猾,是命运不公。”
朗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无忧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这次,你为什么会发动叛乱?是因为我和老爷子同时不在,你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嘲讽:“这确实算一个原因。但根本原因是,你从骨子里就瞧不起琴酒、百利甜和黛克瑞他们。”
“你觉得琴酒是所谓的小辈,觉得百利甜和黛克瑞是一无是处的关系户,觉得对手是他们的话,你就能轻易夺权。”
“这份自负,蒙蔽了你的眼睛。”
“我……”朗姆想反驳,却被林无忧抬手制止。
“还有,你自负能完全掌控手下。”林无忧的声音冷了些,“可你看看,从你失势开始,到你最后众叛亲离,有多少人离开了你?”
“光库拉索一个就能说明问题,你曾经最信任的头号心腹,是最先弃暗投明的人。”
“你永远只会怪他们不忠,却永远不会反思,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再跟着你。”
朗姆的握紧的双手颤抖起来,林无忧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库拉索冰冷的声音,想起了宾加的嘲讽,想起了最后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的凄凉。
“朗姆,我承认。”林无忧靠回椅背,“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野心,所以我上位后,就没打算放过你。”
他无视了朗姆独眼中升起的怨毒,继续道:“但如果你够聪明,在察觉到危机的时候,不是想着暗中积蓄力量跟我对抗,而是放下身段,去求老爷子。”
“求他念在你几十年苦劳的份上,真心实意地服个软,表个态。他或许会心软,而我,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未必不能给你留一份富贵,让你体面地退休,安度余生。”
“可惜,你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富贵?退休?”朗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怪笑起来,笑声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向你低头?向他求饶?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等着你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我朗姆做不到!”
“我宁愿死!宁愿赌上一切!我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输了,我认!但你别摆出这副胜利者的嘴脸来教训我!你不过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