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泡了两天，鱼尾足够湿润，重新变回了人腿，他光着两条肌肤细腻莹润的腿站到镜子前，刘海撩上去，额头上的鳞片没有褪去。
会被借题发挥。
他放下刘海，先到衣柜里挑了一条适合拜访公爵和伯爵的浅绿色帝政裙，头发盘起来，他看着戈德里克那一对红宝石耳坠，没戴，换了一副和裙子相配的水绿色水滴形宝石耳钉。
再用梳子把刘海压了压，遮住鳞片。
智慧冠冕他拿下来了。
罗伊纳怕冠冕毁了她们母女，利姆露也不能真要，其实智慧女神只有雅典娜，但口口相传传到后世就是“智慧三女神”——智慧女神雅典娜，灶神赫斯提亚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越传越偏。
“阿娅，这个冠冕存放了一些东西，如果我死了，它会帮得上你的忙，不要老是拒绝，我…不，整个奥林匹斯山亏欠你的够多了。”
阿尔忒弥斯笑着说阿娅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用得上，现在他果然用到了，没有雅典娜提前的先知，他永远都没有人鱼“阿娅”的记忆。
宙斯，哈迪斯。
转世了他就再找出来。
找到了千刀万剐。
利姆露低垂着眼睛，张扬明媚的眉眼里隐约流露出阴郁神情，他把红宝石耳坠放到掌心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却全是赫利俄斯、塞勒涅、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千疮百孔的身体。
不是宙斯对他起了色心，戈德里克就不可能背着一辈子的诅咒，连带着格兰芬多家族都受影响，早知道他就应该剁了宙斯的……。
因为赫拉的请求留了个祸患，害人害己。
利姆露深吸几口气，控制住由于他起伏的心情而外泄的少量威压波动，没急着换高跟鞋，挪到沙发那窝着，等维鲁德拉的章鱼小丸子。
维鲁德拉端着炸好的章鱼小丸子回来时他都抓着戈德里克送的耳坠，头脑里一幕一幕闪过宙斯急不可耐的嘴脸和哈迪斯下令把他关到地狱深渊的蔑视口吻，没有把他当成完整的人。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长得比诸多女神都漂亮、极其稀罕的玩具，对付这种人就要把他们的脸踩进泥里，骨头碾碎，让他们再也不会拥有爬起来堂堂正正地站回世界上的能力。
索拉里斯教会了他如此残忍的道理。
人没了傲骨就什么都不是。
最好的折磨是生不如死。
利姆露攥着的手慢慢握紧，神情却自如地叉起一颗章鱼小丸子，首先鲜甜在嘴里蔓延，接着是辣酱汁裹着韧劲的章鱼粒，他的阴霾被美食填补。
维鲁德拉的章鱼丸子是真的很棒。
而某龙紧张兮兮地等着利姆露的反应，利姆露刚咬了一颗没咽下去他就凑近问：“好不好吃？”
利姆露伸了点舌尖舔掉奶润的沙拉酱，“好吃，难道你对自己的手艺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维鲁德拉捏了几把他圆鼓鼓的腮帮子，“不是怕你嘴挑了，我回头多跟朱莱学学菜式，把你喂得饱饱的，争取早点把我的媳妇儿养胖。”
利姆露听到“养胖”这两个似曾相识的字眼，对这些男人觉得他瘦的想法匪夷所思，不解地说：“养胖了就不好看了你不知道吗？！”
他对着脸比划了一个圆圈。
“胖了就圆圆的……”
维鲁德拉按住他绕着脸比划的手，利姆露的下巴尖瘦得有点硌他手，说这话时脸上没笑容。
“你比在特恩佩斯特的时候瘦多了，我有眼睛，看得出来，朱莱看见了也会和我说一样的话，利姆露，不是你说的，要认真一点。”
利姆露往上扯一下嘴角都扯不起来，眼睫颤抖，“我要是跟你说我被人玩烂了呢？我脏，洗不干净，怎么都洗不掉，好脏。”
维鲁德拉感觉心脏就像谁用锐生生器凿了一下又一下，利姆露没什么活气的声音很慢很轻地说：“我想自残，我想把他们碰过的地方都…我控制不了，我明明知道自残不行，可我……”
“你很干净，”维鲁德拉把利姆露抱到怀里，手臂肌肉用力得也有些颤，“不需要洗，不脏，犯错的不是你，你不能惩罚自己。”
利姆露眼睛没闭，泪珠从他睁着的眼睛里无声滚下，伊桑的喜欢在仇恨的基础上对他而言更是负担，他清楚伊桑和索拉里斯不同，可更加让他觉得他的恨意非常对不起伊桑的喜欢。
伊桑没做错什么。
却要承担他的恨。
利姆露又无法扼制看到那张脸的作呕。
“让我吃吧，”他压住颤音，“我饿得头昏。”
真没用，维鲁德拉沉默地坐在利姆露旁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拳头勒紧，阴沉着表情发誓一定要把害利姆露变成这样的人揍死。
……
“你能压制我到什么时候。”
索拉里斯要比幼年的伊桑强大得多，他对被他切割抛弃的这一部分极其冷漠，高大的身影压得伊桑喘不过气，然而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只知道姐姐恨你，你不出现就是最好的，”伊桑后背挺得笔直，淡金色的瞳孔溢满了索拉里斯最不能理解的所谓的“爱”，“姐姐对我真的特别好，所以我更不能让他伤心。”
“来打赌吧，谁能成功吞噬对方，谁就赢了，你敢不敢和我打这个赌，除非你是一个不敢直面内心的懦夫。”
懦夫。
他被另一个自己骂成了懦夫。
索拉里斯空洞的心脏…他没有心脏，他的心脏装在伊桑的胸膛里，但唯独那一天被利姆露用手指甲不留情面地掐是那么疼，是他从未理会的疼痛。
他的小玉露是不是也很疼？
“我不用手段抢输赢，打赌。”
索拉里斯接下了伊桑的赌约。
他这无尽的寿命中最快乐的竟然是当伊桑的二十几年，真滑稽，他拼命逃避的居然是利姆露喜欢伊桑，喜欢被他抛弃的“善良”，而恨他。
“伊桑·希里奥斯，我祝愿你能赢。”
“我当然会赢，”伊桑猛地冲向索拉里斯，背后巨大的神圣金色六翼划出太阳一样的漂亮绚丽流光，“而且赢你赢得轻而易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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