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把最后一包泡面放在桌角，没动。他刚从广播柜底下抽出收音机，确认天线断开，又检查了对讲机频道锁死。外面风还在刮，铁皮猪啃钢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日志本，那句“别信周慕白。小安危险”还塞在暗格里。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他得先让这地方活起来。
人要吃饭，地得种东西。
他抓起三只空种子袋，往腰间一挂，又塞进几把螺丝刀。门一推，阳光照在脸上。童童正蹲在净水站边上记数据，抬头喊了声：“江哥！”
“嗯。”江无涯应了句，脚步没停，“我去西边废墟一趟。”
路上泡面猴跳出来跟了一段，被他挥手赶回去：“今天不侦查，去谈生意。”
废墟边缘的破棚子下，一个男人蹲着，手里攥着布包。五十来岁，脸黑得像煤渣，左耳缺了一块。江无涯走近，对方没抬头。
“你是农夫？”江无涯问。
男人点头，声音哑：“听说你拿泡面换东西。”
“换。”江无涯从三轮摩托上搬下一整箱红烧牛肉面，砰地放地上，“十箱，换你三袋种子。”
农夫愣住：“我有十袋……你要三袋？”
“只要三袋。”江无涯蹲下，拆开一包面，倒进带来的铁皮碗里，热气冒上来，“我不抢你全部。你留七成，够以后种。”
农夫盯着那碗面，手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守什么。”江无涯说，“t-09变异番茄种，抗辐射，耐旱，三年前农科站最后一批实验品。你现在一个人带着，迟早被人盯上。”
农夫猛地抬头。
“我不是来打劫的。”江无涯把碗往前推，“尝一口。还是热的。”
农夫接过碗，吸了一口汤，眼圈突然红了。三年没闻过这味儿了。
“你们那儿真有水？”他问。
“老吴头修的净水站，过滤后能喝也能浇地。”江无涯说，“我们还有铁皮猪，排出来的土能养东西。你一个人守着种子，不如换成现在就能吃的。”
农夫沉默很久，终于解开布包，拿出三袋印着“t-09”的种子，递过去。
江无涯接过，检查封口完好，点点头，把十箱泡面推过去：“你的了。”
农夫抱着泡面发呆，像是不敢相信交易这么简单。
“走吧。”江无涯转身推车，“留好剩下的，哪天想加入，随时来。”
他骑上摩托，种子袋挂在腰侧，一路颠簸回社区。
西北角那片地还是黑的。铁皮猪昨晚消化完一堆废铁，排出的残渣堆成小山，黑乎乎一片，看着像焦炭。几个居民路过直摇头。
“这地能长啥？”
“埋灰都比这强。”
江无涯没理他们。他拎着种子走到地头，蹲下用手抠了块土。硬，但有点松散，闻着没辐射味。老吴头说过，这种土像火山灰，说不定行。
他掏出小铲子，挖坑，深五厘米。一颗颗种子放进去，盖土，浇水。水是净水站刚滤好的，清亮。
泡面猴不知从哪冒出来，扒拉土想偷吃，被江无涯拍了脑门：“这是粮食，不是零食。”
猴子缩回爪子，蹲旁边看。
刚埋完最后一颗，耳边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可培育类资源+特殊土壤介质，是否启动农业资质验证？】
江无涯一愣，马上点头：“验证！当然验证！”
【农业资质验证中……】
【环境适配度：67%】
【水源稳定性：合格】
【种植者资质：符合基础条件】
【农业模块解锁进度：1%】
数字开始缓慢上升。
江无涯站起来，拍拍手：“行了，等着吧。”
接下来两天，有人来看过几次。
“就这黑泥巴？”
“我看三天内就得翻了建仓库。”
江无涯没解释，每天早晚来浇水，记录渗水速度和土温。第三天早上，童童跑得飞快，差点摔在地头。
“江哥！快看！！”
江无涯冲过去。
原本光秃的地面上，钻出三株紫茎绿叶的植物。茎粗得像拇指，叶子油亮，藤蔓已经爬上了旁边的木架。最顶上挂着三个泛红的果实——每个都有篮球那么大。
“长出来了？”江无涯蹲下，轻轻碰了下果实。
硬，但有弹性。
他摘下一个，带回指挥所切开。果肉鲜红，汁水多，没有异味，也没检测出芯片或毒素反应。
刚放下刀，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农业模块已解锁，基础种植功能激活。后续可通过积累肥料、工具、水源等资源升级作物品质】
江无涯咬了一口番茄，酸甜味炸开。
他笑了。
转身走出门，手里举着半个番茄，站在田边大声说：“都来看！咱们以后不吃泡面也能活！”
人群围过来，有人伸手摸果实，有人凑近闻味道。
“真能吃？”
“当然。”江无涯又咬一口，“第一批收获归大家。以后每季收成，按劳动量分配。”
张婶挤进来，掰了小块尝，眼睛亮了：“这比以前大棚里的还香！”
“这才刚开始。”江无涯说，“种子能留，土能再生，水也够。下一步，我们要种小麦，种土豆，建温室。”
童童蹦起来：“江哥！我能管浇水吗？”
“可以。”江无涯把番茄籽挑出来，放进小瓶子，“这些留着，下一季用。”
他低头看系统界面，农业模块图标亮着，进度条开始缓慢增长。
这时，泡面猴窜上屋顶，对着天空叫了几声。
江无涯抬头。
三只纸鹤正从围墙外飞回来，翅膀展开三米长，领头那只腿上绑着一个小包裹。
他走过去解下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张手绘地图，标题写着：耐寒麦种分布图。
没有署名，但笔迹粗糙有力。
他认得——是那个农夫留下的。
“还算有点良心。”江无涯把地图折好，塞进兜里。
泡面猴跳到他肩上，啃着他手里剩下的番茄皮。
铁皮猪在远处打呼噜，震得地面微颤。
江无涯站在田边，手里拿着半截番茄，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农业模块运行正常】
【当前作物：t-09变异番茄（成熟中）】
【可解锁升级项：堆肥系统、滴灌装置、防虫网】
他正准备记录数据，泡面猴突然跳下肩膀，冲向纸鹤。
领头纸鹤展开翅膀，投射出一段影像：
废弃地铁站深处，一群丧尸整齐列队，后脑嵌着金属片，正缓缓移动。
江无涯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