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上还不肯放过白若雪。
“若雪，你那眼神都快掉锅里捞不出来了。”
白若雪被戳破了心思，气呼呼地转过身。
“我不看了行吧？”
她话说得硬气，脚愣是没挪开半步。
过了没一小会儿，大铁锅里“嗞啦”一声油响，她到底没忍住，又悄咪咪地偏过头瞄了一眼。
林卫东把切好的葱姜蒜直接下了锅，热油一裹，葱香和肉香立马窜了出来。
孟婉晴把控好水的白菜端过来，声音软和。
“东哥，白菜好了。”
林卫东接过竹筐，把白菜一股脑倒进锅里。
白菜刚进锅还挺硬实，翻了几下就服帖了，肥肉片里?出来的荤油，顺着热气就渗进了白菜帮子里。
林卫东又撒了点盐，又淋了一圈酱油提色。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肉够肥，油够足，再加点葱姜蒜，味道就差不到哪儿去。
白若雪闻着那股子直往鼻子里钻的浓香，嘴里口水泛滥，刚才那点嘴硬的劲儿早就跑没影了。
她盯着锅边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厚点也行。”
林卫东手里锅铲一停，故意转头问她。
“哦？什么厚点？”
白若雪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锅里的大肥肉，张嘴就回：
“我说那肉！”
话刚出口，她看着林卫东那打趣的眼神，猛地反应过来，俏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林卫东！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林卫东眼皮一掀，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儿。
“我一直说的可都是锅里的肉。”
“你急个什么劲儿？”
娄晓娥站在一旁，没憋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孟婉晴也跟着低下了头，拿手背挡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白若雪这回是真拿这腹黑的冤家没办法，只能羞恼地狠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等着。”
“等吃完饭，看我不跟你算账！”
林卫东把锅里的白菜肉片盛出来，装了满满一大海碗，油光裹着菜叶，看着就让人胃里发空。
“成啊。”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算。”
“省得你待会儿没劲儿折腾。”
白若雪听出他这浑话里还带着浑话，脸更红了，顺手抓起案板边上的一截大葱就要当暗器飞过去。
孟婉晴赶紧上前按住她的手腕。
“哎哟！若雪别闹，这大冬天的，葱金贵着呢。”
白若雪手停在半空，看看手里的大葱，又看看那一脸欠揍的林卫东，最后还是气鼓鼓地把葱扔回了案板上。
“行，今儿我看在这葱的面子上，先饶他一回。”
娄晓娥端着热腾腾的鸡蛋汤往外走，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你这借口找得可真够新鲜的。”
白若雪嘴上不饶人，脚底下跟着菜香走得比谁都快。
“新鲜怎么了？”
“能省一根葱，也算我会过日子。”
林卫东把窝头端起来，顺嘴接了一句。
“你要真会过日子，刚才就不会差点把好菜叶扔了。”
白若雪回头就瞪他。
“林卫东！”
林卫东直接拿了一个热窝头往她面前一塞。
“喊什么喊，端着。”
白若雪本想再怼回去，可这棒子面掺了细粮，带着股甜丝丝的热气，她的手不争气地接了过来。
几个人把饭菜摆回正屋的大方桌上。
方才在屋里还闹得人心七上八下，这会儿桌上摆了热菜热汤，热气一冒，那点别扭也被冲淡了不少。
日子就是这样。
讲大道理的时候能把人讲得眼泪汪汪。
可真坐到了饭桌上，一口热汤下肚，一家人照样能热乎乎地凑到一块儿。
林卫东坐下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孟婉晴碗里。
孟婉晴手里的筷子停了停，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又浮上了霞光。
“我自己夹就成……”
林卫东看她一眼。
“刚才就属你掉眼泪最多，你先吃。”
孟婉晴心头一阵发酸，又透着抹了蜜似的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白若雪在对面瞧见这一幕，心里的陈醋坛子立马又翻了。
她刚想开口抗议，林卫东已经稳稳地夹了第二块，直接搁进了她碗里。
“你也多吃点。”
“补补脑子，省得下回又嘴比脑子快。”
白若雪本来还挺高兴，听到后半句，脸立马垮了下来。
“你就不能好好说句人话？”
林卫东没搭理她，筷子一转，又挑了块好的给娄晓娥夹了过去。
“晓娥也吃。”
“今天辛苦你端着了。”
娄晓娥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心里那点堵着的地方，也被这句话熨平了不少。
不过她面上可不显，嘴上依旧不肯太软。
“算你有良心，知道我辛苦。”
白若雪咬了一口窝头，瞧着她们俩一个比一个温顺懂事，再琢磨琢磨自己刚才那通横冲直撞的顶嘴，忽然觉得自己显得太不懂事。
她又夹了点白菜，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我也辛苦了。”
林卫东看向她。
“哦？白大小姐辛苦在哪儿了？”
白若雪扬起那张精致明艳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辛苦认错啦！”
“我长这么大，就数今天认的错最多。”
“你当大家长的不夸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变着法儿挤兑我？”
林卫东看着她那副既委屈又眼巴巴想讨赏的小模样，到底是没绷住，轻笑出声。
“成吧。”
“今天你能当面服软认错，算你觉悟高，有长进。”
白若雪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林卫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真的。”
“这势头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白若雪刚翘起来的嘴角瞬间又压了回去，白了他一眼。
“呸，你这夸人里头还藏着套儿呢！”
孟婉晴在旁边抿嘴轻笑。
“这已经算夸得很好了。”
娄晓娥也跟着点头。
“他没让你写检讨就不错了。”
白若雪琼鼻一皱，哼了一声。
“他敢。”
林卫东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敢？”
白若雪吓得赶紧夹起碗里的大肉片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认怂。
“吃饭！食不言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