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一听，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合着我还是个出气筒？”
白若雪嘟囔着，小声说了一句：
“谁让你脸皮厚。”
林卫东差点被气笑。
“白若雪，你这是刚低头认完错，转头就又想奓刺儿？”
白若雪吓得赶忙往娄晓娥身后一缩。
“晓娥你瞧他，这脾气说来就来，又凶我。”
娄晓娥这回可没惯着她，反倒伸手在她细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你少撩拨他。”
“刚才差点把人气走，你还不长记性？”
白若雪吃痛，委屈巴巴地看向孟婉晴。
“婉晴，你看她也欺负我。”
孟婉晴这回也没帮腔，只是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
“谁让你刚才欺负我的。”
白若雪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
“我这不都赔过不是了嘛……”
林卫东看着她这副怂巴巴又不甘心的样儿，心里那股火到底散了大半。
这丫头就是这毛病，认完错还得嘴欠两句找补找补，真是欠收拾。
孟婉晴最会看他脸色，见他眉眼松了，赶紧顺势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带。
“先回屋吧，外头怪冷的。”
娄晓娥也顾不上端架子了，立马上前，挽住他另外一条胳膊。
“对，先进屋再说。”
白若雪站在后头，见她们俩一左一右傍着林卫东，心里顿时又酸又急。
她也想凑过去，可刚才才把人惹毛了，这会儿实在抹不开面子往前贴。
可不贴吧，又怕这两人把林卫东哄好了，把她晾在一边。
她站在原地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厚着脸皮上前，轻轻扯住林卫东的大衣后摆。
林卫东回头瞥了她一眼。
“干嘛？”
白若雪低着头，小声道：
“我怕你又跑回南锣鼓巷去。”
林卫东哼了一声。
“我两条腿长你身上了？”
白若雪憋了憋，这回没敢顶嘴。
“那你别走不就成了。”
林卫东本来还想再挤兑她两句，可瞧见她眼眶也红，终究没忍心再说重话。
这三个丫头，平时一个比一个会闹腾，真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让他操心。
他抬脚往屋里走。
孟婉晴心里松了一口气，手却还紧紧拽着他，生怕他半路又改了主意。
娄晓娥也一样。
她嘴上不显山露水，可挽着林卫东的手臂却用了实劲儿。
白若雪就更不用提了，一路揪着他的衣角往屋里挪。
进了正屋，屋里还留着刚才几个人坐过的痕迹。
林卫东随手解开大衣扣子脱下，搭在椅背上。
他屁股刚沾着椅子，白若雪就极有眼力见地抢先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喝水。”
林卫东瞥了她一眼，身子靠在椅背上，没接。
白若雪举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白嫩的脸颊顿时挂不住了。
“你还真跟我记仇啊？”
林卫东慢悠悠道：
“不敢喝，怕你下药。”
白若雪一听，柳眉倒竖，差点又要急眼。
可话刚到嘴边，娄晓娥就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来。
白若雪生生把那股子冲劲儿憋了回去，硬挤出一句：
“爱喝不喝。”
孟婉晴赶紧从她手里把茶缸接了过去，稳稳当当放到林卫东手边。
“东哥，喝口热的，刚才在外头吹风了。”
林卫东这才端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
白若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瞪直了。
“不是！”
“合着我倒的水烫嘴，婉晴递过去你就喝？”
林卫东放下茶缸，理直气壮地回道：
“人家婉晴说话好听，顺气儿。”
白若雪气得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却没敢再崩出半句难听话，只能闷声拉开椅子，气鼓鼓地坐在了一旁。
娄晓娥瞧着她那副憋屈样儿，忍不住出声调侃：
“这回知道嘴甜的好处了吧？”
白若雪哼哼唧唧地绞着手指头。
“我天生就不是那路人。”
林卫东笑了一下。
“你倒也不用学婉晴。”
“你要真哪天细声细气叫我，我还得琢磨你是不是要算计我。”
白若雪一下来了精神，背脊一挺。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温柔了？”
林卫东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温柔起来，我心里没底，瘆得慌。”
白若雪气得抬手就想拿帕子砸他，可帕子刚抓起来，她又想起刚才的事，只好悻悻放下。
“我忍！”
“今儿看在婉晴的面子上，我忍你一回。”
林卫东靠着椅背，看着她这副强忍着不炸的样子，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会顶嘴，会使小性子，说明这事儿还没真伤到根上。
要是都跟他生分地端着不说话，那才是真麻烦了。
孟婉晴挨着他坐下，微微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刚才大着胆子追出去，又哭又抱的，这会儿回过劲来，小脸满是不好意思。
林卫东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住她把弄的衣角，轻轻扯平。
“还委屈呢？”
孟婉晴抬起水润的眸子，轻轻摇头。
“没有了。”
白若雪大半个身子探过来，立马接话：
“她心里肯定还不舒服呢。”
说完，她心虚的看了林卫东一眼，赶忙补了一句：
“我这可不是挑事儿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孟婉晴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软糯。
“若雪，我真没事了。”
她越这么说，白若雪心里反倒越难受了。
要是孟婉晴借着林卫东的势，挤兑她两句，她心里还能好受点。可人家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反倒显得她之前多不是东西似的。
她磨蹭了半天，挪到孟婉晴身边坐下。
“婉晴，我刚才那话真伤你了吧？”
孟婉晴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
白若雪心口一堵。
“那你心里别憋着。”
“你要是憋在心里头，往后咱们姐妹俩就该生分了。”
“你骂我两句。”
“真骂，我不还嘴。”
孟婉晴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会骂人。”
白若雪一急。
“那你现学啊！”
林卫东差点没把嘴巴里的水喷出来。
“白若雪，你可真行。”
“上赶着教别人怎么骂自己，四九城里你算是独一份了。”
白若雪回头瞪他。
“我这叫坦坦荡荡，诚心赔不是，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