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陈叔叔还留下了一张名片,让你解决不了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江雪樱将一张名片给了江城业,后者接过来之后,发现就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任何头衔都没有,可看着名片上的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县里,没这个人。
市里,也没这个人。
忽然他心头一动,想到省里还真有这么个人,可人家是大领导,自己的身份够得到人家面前吗?
“小雪,你说的那个陈……叔叔,还说什么了?”
“他只是说名片上的这个人,可以解决你在老家的所有困难,真要是遇到了难题,打电话过去就可以了,但是小事情别麻烦人家,而且,这个电话只能打一次。”江雪樱回忆陈泽对她的嘱咐,说道。
一次?
够了。
别说打电话,就是不打电话,只要放出风去,他背后的人是名片上的那个人,那么在县里,市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对他下手了。
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江城业的脑子,早就想明白了,自己合伙人坑自己,不过是导致自己破产的诱因。
真正要江家人命的是另有其人。
银行贷款担保,贷款人跑路,担保人留下来认债务,这无可厚非,可就那么一笔看似不大的钱,却让江城业二十多年的事业轰然倒塌,要是没人在背地里搞他,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事到如今,江城业已经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他的核心产业在谁手里,那个人就是背后搞他的人。
甚至不需要任何调查。
“小雪,你说的陈叔叔是?”
“我……男朋友的父亲。”
“这样啊!”
江雪樱不敢说陈泽的身份,也不敢说陈烨的身份,主要是她清楚,能够随随便便就把她的学籍,从音乐学院,转到京大的人,根本就不是如今的江家能够得上的身份。
哪怕江城业知道了陈泽的身份,又能如何?
江雪樱倒是知道一些,可正因为知道一些,才更加的迷惑。
陈泽的身份,在网上几乎简单到,让人觉得这个人是个寻常学者,介绍也极其简单,就是一些获奖成就,京大的教授,数学界的领军人物,除此之外,几乎其他的消息都没有。
甚至不仔细搜,还搜不到。
这也太正常了,陈泽是度娘的股东,也是微博,字节的天使投资人,大股东。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这种互联网传播公司,只要有影响力的,陈泽都会投资,拿到足够多的股份,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可以在网络上,控制自己被曝光的可能。
同时封杀暴露自己身份的帐号。
主要是后者,对陈泽来说,非常重要。
女儿离开之后,江城业在书房里,手中捏着那张足以让他攻守互换的名片,陷入了纠结之中。
联系了,眼下所有的麻烦都能解决。
可要是不联系,怎么破局?
他经商二十多年,哪怕现在没有头绪,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也不会太长时间。
这天夜里,他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烟灰缸里的烟头满地插不进任何空隙,当凌晨一夜未睡的周敏敲开房门,看到如同烟熏般的书房,顿时心疼起丈夫起来。
她最近是暴躁了许多,那是因为女儿的遭遇,让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周而复始的噩梦。
“老江,你这是?”
周敏眼神中带着怜惜,她嫁给江城业或许是因为物质,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爱意,但绝对不是她在结婚之前,爱上了江城业。
她只是嫁给了一个爱她的,能给她优渥生活的成功男人。
而且,干干净净的嫁给了江城业,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她丈夫的事,还把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是周敏对江城业怒斥的底气,也是功劳。
二十年的夫妻生活,她哪怕对江城业的爱没有被唤醒,但是亲情被唤醒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对相伴到老的夫妻,都是因为相爱开始的,反而支撑他们夫妻关系的往往不是爱情,而是各种外部条件。
“小敏。”江城业抬头看向正在打开窗户的妻子,眼眶里都是血丝,一夜未睡的劳累,还有心力交瘁的折磨,让这个坚强的男人,第一次,在他爱着的女人面前,露出了柔软的内心。
“让你担心了。”江城业看向妻子,周敏是县城骄傲的天鹅,曾经被无数人羡慕和嫉妒的贵妇人,才几个月时间,她脸上的疲倦和内心的焦虑,让她眼角出现了细微的皱纹。
周敏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紧张的看向江城业,嘴角哆嗦道:“老江,你不要吓我,女儿刚回来,咱们家刚团聚,可再也经受不起大风大浪了。”
“小敏,你知道的,以前很多商业上的事情,有时候会有些违规的事,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这些事如果不做个妥善的解决,小雪就等于有把柄留在外面。”
“你——”
周敏哪怕从来都没管过江城业的公司和事业,也觉察到了这种可能,仿佛是大哥要进去前,对大嫂的嘱托。
“结果会怎么样?”
“运气不好,我得进去几年,不过看情况,自首的话,大概率能缓刑。”江城业说的轻松,可心里也没底,他最怕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这个决定,又把女儿给害了。握住妻子雪白冰凉的手指,低声安慰道:“我跟小雪商量一下,自首的话,其实也可以做无罪辩护。”
可真要是有罪,进去了,她女儿可能又要被拖累。
这一幕,江城业心如刀绞。
他想起之前的自己,好面子,讲义气,有大哥范。
这也是他当年起家时候的原因,他从一个穷小子,一跃成为县城首富,市里的富豪。
靠的不是什么精准的眼光,或者是良好的家世。
而是创业之初,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江山。
这份江山,需要他讲义气,把面子看的比天都要大,说白了,就是撑着。
这是他的基本面。
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丢了这层本色,他还是当年那个自己吗?
可这样的本色,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周围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甚至有心思歹毒之辈。
财富积累的过程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虽没有万恶不赦的大罪,可真要揪着不放的话,他也无法轻易脱身。
兄弟背叛不过是开始,真正让他警觉的不是背叛,而是有人拐弯抹角的向他提亲,他打听过,对方不学无术,到处结交狐朋狗友,虽说不是无恶不作,看也不是良善之辈,这样的人,想要娶自己精心呵护的女儿,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本来准备把公司套现之后走人,可现实根本就不给他准备的时间。
就出现了合伙人背叛,银行催账,供应商断供,一系列的问题,其实在几个月前,外面狂风骤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有人想要吃他绝户,要他的女儿,还有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
他选择不妥协。
代价也看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允许女儿回老家的原因。
如今,破产过一次,对一个商人来说,和死过一次没什么区别。
他得为以后做准备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为女儿做点什么,他不再是一个只知道保护女儿,给女儿提供优渥生活的父亲,他得把自己身上那些会让女儿遭受非议的东西,一点点的割切掉,至少不能让他成为女儿的拖累。
再说陈泽和白璃。
在伊犁住上几天之后,白璃就慌乱的离开了这个风景美如画的地方。
不是不喜欢。
而是这地方的饮食重碳水,同时口味很重,她天天吃洋葱,感觉出的汗,都有种洋葱的辛辣味。
最关键的是,每天吃的都是碳水油脂,肚子和嘴是满足了,可体重超标了,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锻炼,将身上的肉减下去。
回去之前,陈泽接到了江雪樱的电话,听完之后,陈泽开口道:“让你父亲放下包袱,会有专业的法律顾问来跟你们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