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球场的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正在列队。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跌打损伤药膏味。诺丁汉森林的队长摩根身高一米九，粗壮得像头熊。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旁边利兹联的队伍，突然嗤笑了一声。
“嘿，小子，断奶了吗？”摩根操着一口粗鄙的东米德兰兹口音，冲着旁边个子稍矮的阿扎尔挤眉弄眼，“等会儿要是被撞哭了，可别找裁判要妈妈。”
森林队的队伍里发出一阵哄笑。
阿扎尔脾气好，不代表他没脾气。比利时小子眼睛一瞪，刚想发作，身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穿着18号球衣的王褚转过头。他连正眼都没看摩根，只是盯着阿扎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留着你的力气，等下在场上把这帮老家伙的屎都给我突出来。”
阿扎尔咧了咧嘴，嘿嘿一笑，收起了目光。
摩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刚想上前一步，主裁判阿特金森已经吹响了哨子，示意双方入场。
走出通道的那一瞬间，埃兰路十万人的咆哮声像是海啸一样砸了下来。
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马丁·泰勒正在对着镜头大声喊叫，连麦克风都快收不住他的音量了：“老天爷！秦川一定是疯了！看看这份首发名单，全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不仅轮休了陈子川，连替补席都没让一线队坐！比利·戴维斯肯定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客队教练席前，诺丁汉森林的主帅比利·戴维斯确实快气炸了。
“用身体！给我狠狠地撞！”戴维斯在场边挥舞着拳头，冲着场内咆哮，“教教这帮利兹联小少爷，什么是英格兰的足球！”
比赛刚开始两分钟，森林队就露出了獠牙。
高中锋布莱克斯托克在争抢高空球时，隐蔽地架起胳膊，一肘子狠狠砸在了十七岁的菲尔·琼斯脸上。
琼斯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挺挺地摔在草皮上。眉骨当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干得漂亮，德克斯特！”戴维斯在场边暗暗握拳。对付这群天才小孩，就得用这种最野蛮的招数把他们吓破胆！
但他想错了。
倒在草皮上的琼斯根本没有捂着脸打滚要犯规。这个十七岁的英格兰愣头青猛地翻身爬起来，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血迹，冲着布莱克斯托克就咆哮起来：“你他妈中午没吃饭吗？！再来啊！”
布莱克斯托克愣住了。他看着满脸是血、像条疯狗一样的琼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森林队愣神的功夫，利兹联的队医，进场给琼斯处理好了伤口。
第七分钟，森林队后腰穆西想在中场上身体，他瞄准了拿球的王褚，一个凶狠的贴地滑铲飞了过去！
但他铲到了一团空气。
王褚在穆西倒地的前一瞬，右脚脚腕极度放松地一抖，皮球像听话的精灵一样从穆西张开的双腿上方跳了过去。紧接着王褚轻巧地一跃，连人带球抹过了这台笨重的绞肉机。
“漂亮！王褚的摆脱！简直就像是斗牛士！”马丁·泰勒大吼起来。
王褚没有粘球，抬头扫了一眼，直接一脚直塞！
皮球找到了回撤到对方中场和后卫之间空档的德布劳内。
十九岁的比利时人，此时脸颊通红。在赛前的更衣室里，秦川和王褚的警告还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今天要是传失误了，明天自己就得滚回预备队去。
森林队的中卫韦斯·摩根庞大的身躯正在笨拙地往前扑，试图封堵。
德布劳内根本没停球！
在高速跑动中，他直接抡起右腿，外脚背在皮球的侧下方狠狠一削！
“嗖——”
皮球没有起高，而是贴着草尖，在寒风中拉出了一道诡异、夸张的外旋弧线！这道弧线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贴着韦斯·摩根的耳边绕了过去，精准地切开了森林队右后卫身后的巨大空当！
“上帝啊！这是什么传球？！”克里斯·沃德尔在解说席上猛地站了起来。
在那个空当里，一匹黑色的猎豹已经启动了！
萨迪奥·马内的前三步爆发力，让防守他的英冠后卫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仅仅两秒钟，马内就硬生生超车了三个身位！
面对出击的门将，塞内加尔人没有丝毫手软。他迎着弹起的皮球，抡起大腿，暴力抽射！
“嘭！”
一声闷响！足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狠狠砸进了球门的右上角，将白色的球网高高掀起！
1:0！
马内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没有滑跪，而是径直跑向刚才在通道里挑衅他们的队长摩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然后竖起一根食指，用力指了指半空中的大屏幕。
“第一球，老家伙。”
看台上的客队诺丁汉森林球迷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咒骂声戛然而止。
场边的比利·戴维斯脸都绿了。他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草皮，冲着场内大吼：“缩回去！收紧防线！别给他们在禁区前沿拿球的空间！上身体！把他们铲出去！”
诺丁汉森林的老油条们如梦初醒，开始疯狂地用犯规来割裂比赛。对于英冠球队来说，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肌肉法则。
但他们今天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娇滴滴的温室花朵，而是被王褚用“场均一万米跑动”卷出来的疯狗群。
第二十四分钟，王褚在中场刚把球停下，森林队的左前卫和后腰就一左一右地包夹了上来，大有连人带球一起废掉的架势。
王褚连眼皮都没抬，脚底在皮球上轻轻一拉，紧接着脚后跟往侧后方一磕。皮球滴溜溜地滚出了包围圈，落到了乔丹·亨德森脚下。亨德森就像个尽职尽责的打手，立刻一记斜长传，把球分到了右侧肋部。
埃登·阿扎尔正在那里接应。
森林队的左边卫林奇红着眼睛冲了过来。他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壮硕，看着那个只有一米七出头、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比利时小子，林奇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他甚至连减速都没减，直接侧过身子，准备用一记凶狠的肩撞，把这个小个子直接撞飞到广告牌上去。
在原先的阿扎尔遇到这种球，多半会轻巧地跳开躲避，他才懒得和这种糙汉拼命。但此刻，阿扎尔的余光瞥见，中路的王褚正冷冷地盯着他。
“要是敢躲，明天预备队的名单上绝对有我的名字！”
阿扎尔一咬牙，不仅没躲，反而猛地降低了重心。他那宽厚得甚至有些夸张的臀部和扎实的下盘瞬间绷紧，就像是一座生根的石碾子，硬生生地迎着林奇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让所有英格兰球迷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气势汹汹的林奇就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橡胶轮胎，不仅没把阿扎尔撞翻，反而被那股反作用力弹得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老天！这小子的底盘是用铅浇筑的吗？！”解说席上的克里斯·沃德尔夸张地抱住了头。
阿扎尔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借着这一下对抗，他轻巧地转过身，将球顺势往前一领。
森林队那笨重的中卫韦斯·摩根赶紧扑出来补位。但在拥有顶级球感的阿扎尔面前，这种庞然大物简直就是活靶子。阿扎尔右脚脚腕连续两次极小幅度的拨球，就像穿花蝴蝶一样，从摩根的身边抹了过去。
面对门将坎普，阿扎尔右脚外脚背随意地一撩。
皮球划出一道小弧线，擦着近门柱钻进了网窝！
2:0！
进球后的阿扎尔没有去角旗区滑跪，而是兴奋地转过身，一个猛子跳到了跑过来的王褚背上，死死搂住这个中场“天才”的脖子。如果不把态度端正，他怎么可能在这个中国人手里抢到舒服的传球？
比赛的节奏彻底倒向了利兹联。这不仅是比分上的领先，更是战术理念对老旧足球体系的降维打击。
第四十一分钟，彻底被打急眼的诺丁汉森林防线出现了致命的脱节。
顶在最前面的哈里·凯恩展现出了远超他这个年纪的极高球商。他没有像个木桩子一样在禁区里和中卫肉搏，而是突然一个转身，撤出了大禁区。
森林队的队长克雷格·摩根想都没想，直接跟了出去。
这正是王褚和萨里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术陷阱！摩根这一出来，森林队的禁区正前沿瞬间暴露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王褚在后场直接起脚长传，皮球越过中场，精准地落向了那个致命的空当。
红着脸的德布劳内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插了上来。
距离球门二十八米。周围三米之内没有防守球员。
德布劳内根本没有停球的打算，他迎着下落的皮球，左脚在草皮上狠狠一踏，右腿像一条绷紧的钢鞭，狠狠地抽在了皮球的正中心！
“轰！”
没有外旋，没有内旋，就是纯粹的力量与极速！皮球在空中几乎不带一丝旋转，却在越过森林队最后一名后卫头顶时，如同电梯般骤然下坠，狠狠砸在横梁的下沿，弹入网窝！
3:0！半场还没结束，一场屠杀已经注定。
白玫瑰球场的看台上，十万名利兹球迷已经开始齐声高唱《Glory Glory Leeds United》，歌声穿透了漫天风雪。而在三号贵宾包厢里，国际米兰的球探主管莫兰多，手心已经全都是冷汗。
他看着场上那个进球后依然面无表情、正在指挥队友退防的德布劳内，又看了看中圈那个掌控着全局的王褚，哆嗦着手掏出了手机。
他给身在米兰城的穆里尼奥发去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何塞，利兹联还是那么的强。”
莫兰多在键盘上用力地按着，“而且就连他们的青训球员居然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好像不弱于我们的一线队。”
而在顶层的包厢里，秦川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他低头看着下面球场里溃不成军的诺丁汉森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群狼崽子，终于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