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补足物资、收好所有疗伤道具与钢铁先生锻造的专属精灵球后,小智与林孝正式辞别桧皮镇,踏着午后温柔的天光,向着西侧连绵的栎树林进发。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整条旅途草木芬芳、清风拂面。刚刚经历大旱重获新生的整片大地,处处透着蓬勃生机,道路两侧的野草繁花肆意生长,林间溪流叮咚作响,鸟鸣虫鸣交织成清脆的自然乐章,洗去了道馆对战的紧绷疲惫,让人身心舒展、满心治愈。
一路向西前行,城镇的烟火气息渐渐远去,视野被无边无际的深绿彻底填满。
成片高大的栎树拔地而起,枝干粗壮遒劲、交错纵横,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构筑成一片连绵幽深的原始栎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化作细碎斑驳的金色光斑,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踩上去松软细碎,发出沙沙的轻响。林间薄雾轻轻萦绕,温度微凉、湿气适宜,没有干旱的燥热、没有对战的紧绷,只有山林独有的静谧悠远。
进入栎林腹地,视野愈发开阔,整片林区生机盎然。野生的刺尾虫、芭瓢虫、橡实果、毽子草随处可见,温顺栖息在枝叶草丛之间,见到训练家与宝可梦也不惊慌,只是轻轻挪动身躯,安然自在、与世无争。
一众宝可梦彻底放松下来,肆意享受着林间的温柔时光。
皮卡丘穿梭在林间光斑之中,追逐飞舞的虫系宝可梦,时不时驻足触碰带着露珠的花叶,灵动又欢快;小锯鳄踩着松软落叶来回打滚,时不时扑进林间小溪玩水嬉戏,水系宝可梦遇水则欢,活力满满、无忧无虑;菊草叶游走在草木之间,尽情汲取自然灵气,治愈修复对战残留的细微疲惫;火球鼠缓步跟在队伍身侧,小火苗温柔跳动,温暖却不灼热,小心翼翼避开林间草木,温柔又沉稳;喷火龙收敛一身威势,低空缓步飞行,宽大翼尖轻轻拂开挡路的枝叶,默默守护全队安全;赫拉克罗斯落在栎树枝干之上,静静休憩调息,积攒体力、沉淀心境,沉稳又可靠。
队伍一路缓步前行,一路欣赏林间盛景,节奏舒缓、岁月静好。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一阵不同于自然鸟鸣的急促呵斥声,忽然从前方林间空地传来,打破了整片栎林的静谧。
“站住!不许再逃!我说过多少次,出刀必须干脆利落!居合劈的姿势、发力、节奏,一点都不能出错!”
少年的声音带着急躁、严苛与浓烈的焦虑,语气紧绷、情绪激动,透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无奈。
小智与林孝对视一眼,同时放缓脚步,带着一众宝可梦循声快步上前,拨开层层低垂的栎树枝叶,看清了前方林间空地的景象。
开阔平整的林间空地上,一名身着深灰色粗布短褂、腰间系着炭黑围裙的少年正驻足而立。少年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眉眼锋利、面容清瘦,手掌布满薄茧,身形挺拔笔直,周身透着常年苦修、严于律己的坚韧气质。他身上落着淡淡的炭灰,衣角带着烟火灼烧的细微痕迹,一看便是常年烧炭劳作、刻苦修行的学徒。
他便是附近山林烧炭屋的修行学徒,尚人。
此刻的尚人眉头紧蹙、脸色紧绷,眼神满是焦灼与恼怒,死死盯着空地另一侧的身影,语气愈发严厉:“我一遍遍教你居合劈的精髓,就是为了让你变强、让招式精进、让我们的修行更进一步!你为什么次次都要抗拒?次次都要敷衍?”
空地另一侧,伫立着一只身姿挺拔、体态优雅的大葱鸭。
翠绿修长的葱柄稳稳握在翅尖,洁白羽翼整洁顺滑,脖颈修长、站姿端正,明明身姿挺拔、天赋出众,此刻却微微垂首,眼眸黯淡,浑身透着浓烈的委屈、抗拒与疲惫,紧紧攥着手中的大葱,一步步缓缓后退,始终不肯配合尚人的训练。
这是一只天赋极佳、心性纯粹却极度厌恶刻板训练的大葱鸭。
“又是这样!又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尚人看着它抗拒的模样,心底的急躁彻底压不住了,语气愈发严厉,“居合劈是我们师徒修行的核心招式,是你最擅长、最该精通的必杀技!只有把居合劈练到极致,我们才能突破瓶颈、变得更强!我每天陪你早起苦修、日夜打磨,难道都是白费功夫吗?”
面对尚人的厉声质问,大葱鸭没有发怒、没有顶撞,只是轻轻摇动羽翼,往后又退了数步,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委屈与无奈。
它不是不懂尚人的苦心,不是不愿变强,只是极度厌恶这种死板、僵硬、千篇一律、毫无温度的机械式训练。
日复一日、朝朝暮暮,永远都是重复的站姿、重复的拔刀、重复的劈砍、重复的节奏,没有变通、没有自由、没有随心而动的洒脱,只有严苛的规矩、死板的套路、必须完美的框架。对天性自由、热爱随心战斗的大葱鸭而言,这样的修行不是成长,而是禁锢,是束缚,是磨灭本心的枷锁。
长久的压抑与抵触日积月累,终于在今日彻底抵达临界点。
尚人见它依旧不肯配合、一味退缩,心底焦急又无奈,上前一步想要纠正它的站姿,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最后一次!认真站好,跟着我的节奏出刀!不许再偷懒、不许再抗拒!”
可就在尚人伸手靠近的瞬间,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抵触彻底爆发。
大葱鸭猛地抬头,羽翼轻振,身形骤然后撤,清脆的鸣叫带着浓烈的抗拒与委屈,不再停留分毫。它转身振翅,修长的葱柄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紧接着身形一闪,纵身冲入侧边茂密的栎树林深处,眨眼间便钻进层层枝叶之间,消失在浓密的绿荫与薄雾之中。
“等等!大葱鸭!你别跑!”
尚人脸色骤变,连忙快步追赶,可转瞬之间,大葱鸭的身影便彻底隐匿在幽深复杂的栎林之中,林间只剩轻轻晃动的枝叶与飘散的细碎落叶,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