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帅到没边了,唐又盛的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
唐又凌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才上几天班啊,就发工资了?”
唐又盛拨了两下额前的头发,不经意的暗爽。
唐又凌已经开始数钱了。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数钱了。
如果还有更快乐的,那就是一直数钱。
数着数着,唐又凌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都是毛票?你们单位很穷吗?”唐又凌自言自语,“机械厂就算效益再差也穷不到哪里去吧?”
唐又盛开始汗流浃背了。
机械厂不穷。
穷的是他。
他这么着急入职都是有原因的,就是为了在发工资那天之前入职,能拿一整月的工资呢!
至于为什么都是毛票……
“你哥我一个月四十二块钱工资,轻飘飘的哪有分量,数的不过瘾,换成毛票份量就显得多了,多有冲击力啊。”
唐又盛得意洋洋的,像极了猪蛋家养的那只傻狗。
“……”
实话实说,四十二块钱已经够多了,起码在庄新村是独一份。
本来是件高兴事,被唐又盛这么一操作,咋就那么一言难尽呢?
“你自个慢慢数吧,我去找喜婶玩。”
唐又凌把一大堆毛票放进一个饼干盒子里面,塞到衣柜里面藏起来。
刚走出卧室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去数了一块钱出来,在唐又盛眼前晃了晃。
“我要拿我哥给我的零花钱去买好吃的去了。”
把妹妹无语到有些失落的唐又盛再次努力压嘴角。
不知道咋回事,今天他这嘴不听话,就是要往上翘。
出去遛弯的唐又凌先去村里代销店买了点瓜子,边嗑瓜子边往王大喜家里走。
喜婶和瓜子的适配度就像麻辣小龙虾和冰可乐一样令人惊喜。
家里有人的时候,村里人一向不喜欢关门。
唐又凌和王大喜那叫一个关系铁,王大喜家就是她家,她轻车熟路的进屋先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接着满屋里找王大喜。
没找到。
王大喜在后院围墙上扒着呢,脚下垫着一个凳子,看着隔壁的闹剧,眼睛亮得吓人。
自从村里几个婆子开始抓“内鬼”之后,看谁都像是那个大嘴巴,王大喜糊弄过去了好几次。
可王大喜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和实力,一遍一遍的怀疑后,王大喜遭不住了。
寻了个由头和那几个婆子闹翻了,这下好了一身轻松。
闹翻了她也不是从此不来往了,说到底,王大喜自己也心虚啊。
她真和几个人说过这事,谁知道对方有没有保守秘密?
反正她说之前照例说了一句“别告诉别人”,对方听不听可就和她没关系了。
她暗中观察中,那几个婆子好像也闹翻了,小团体就此解散,正在重新组合新的小团体。
“喜婶,干啥呢?”
唐又凌狗狗祟祟的走过去,脚步放到极轻,踮着脚往隔壁看去。
王大喜一个“吃瓜达人”,立马就发现了她,做出一个安静的动作,又指了指隔壁,挤了下眼睛。
唐又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隔壁又在闹呢。
潘摔锅一胎生了五个儿子,周摔锅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第一次放低姿态去潘摔锅那看她,重点是五个孙子。
因为太过高兴,连家里的鸡蛋、白面、腊肉,基本上能补身体的东西,都进了潘摔锅嘴里。
东西就那么多,潘摔锅吃了,周野就没得吃了。
陈大妞这些天一直憋着气呢,以前这个家里只有她儿子一个小辈,婆婆屋里锁着的好东西基本上都到了她儿子嘴里。
老太太稀罕新孙子,不稀罕旧孙子了,她又不能强按着周摔锅的头。
只能默默生着自己的气。
有的人一个孩子尚且手忙脚乱,何况潘摔锅和周国平。
五个孩子一个哭起来,另外四个也要开嗓。
五重奏演奏起来,潘摔锅和周国平眼睛下面两坨黑眼圈就没消失过,甚至有逐渐加深的迹象。
自己搞不定就只能请求“救援”。
商量半天,两人的解决方案就是和周摔锅缓和好关系,搬回家住。
今天是他们带着孩子搬回家的第三天。
陈大妞心底不停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她撂挑子不干了。
凭什么周摔锅伺候五个孙子,要把她也拉下水!
又不是她儿子,凭啥要让她洗尿布。
“妈!周野也是你的孙子,你不能这么偏心!”陈大妞怒气冲冲。
她坐月子的时候都没吃上几个鸡蛋,凭什么潘摔锅每天都要吃三个!
他们家两只老母鸡都供不上,还要拿钱去找村里人换。
表面上说周摔锅对周野偏心,实际上陈大妞是想说自己。
月子里受的委屈,她能记一辈子。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坐满一个月。只在床上躺了半个,周摔锅就不伺候了。
“咱们家穷,坐半个月的月子行了,你还指望我天天伺候你啊?哪有那么娇气,又不是地主家的千金。”
轮到潘摔锅时,周摔锅竟然能放下过去的结缔,一日三餐都亲自端到她床边。
有好几次,陈大妞都听到周摔锅轻声细语的说话。
这样的话,她从来没从婆婆嘴里听到过。
人就怕对比。
周摔锅没心思和她争论这些东西。
她一个快五十的人,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又缺乏营养,瘦得像一根干柴。
平时不觉得,这两天晚上,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都没睡过一个整觉,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没有力气吵架。
“偏心?你说我偏心那就偏心吧。”周摔锅连气都懒得生。
谁带孩子谁知道,折腾几天下来,那已经不叫活人微死了。
那叫死人微活!
“妈!你怎么能这样!”陈大妞还想翻旧账,“我坐月子的时候,就吃了几个南瓜,连鸡蛋都只吃到了两个,凭什么她能天天吃鸡蛋!”
她翻旧账,周摔锅不接茬,她心里压根没账本,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
周摔锅情绪稳定的敷衍道:“哎~那个时候家里穷,有南瓜吃都不错了。”
边说边捡起被陈大妞丢到地上的尿布,脾气好得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