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的决战气息已紧绷到极致,竖井深处的血尸王躁动不休,暗红色腥雾被硫磺金光压制得不断收缩,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彻底撕碎。星火社全员固守西侧平台,伤员得到妥善安置,士气熊熊如火,利刃与枪械齐齐对准核心战场,只待林墨一声令下,便发起最终绝杀。
而在厂房之外,局势又添新变。
深夜的骚动终究无法彻底掩藏,破门的巨响、爆炸的震动、冲天的火光与此起彼伏的嘶吼,早已惊动了整片租界边缘的居民。百姓们门窗紧闭、心惊胆战,不少人哆哆嗦嗦拨通了巡捕房的电话,声嘶力竭地报案——说是废弃纺织厂内有鬼物嘶吼、火光冲天,更有怪物横行,随时可能冲进街巷伤人。
公共租界与法租界巡捕房本就对这片三不管地带的异常有所耳闻,接到连环报案后不敢怠慢,片刻之间便集结了两队值班巡捕,吹响警笛、拎着警棍与左轮手枪,匆匆朝着废弃纺织厂赶来。
警车停在百米外的街口便不敢再前进。
几名巡捕跳下车,刚拉好警戒线,便被眼前一幕吓得僵在原地。
漆黑的厂房墙体开裂、烈焰从窗洞狂涌而出,硫磺金光与腥雾红芒交错冲天,里面传来的不是械斗怒骂,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以及金铁劈砍、爆炸轰鸣、火焰燃烧的混响。空气中飘来的不仅是硝烟,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尸臭,隔着百米都让人头晕恶心。
“上帝啊……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巡捕脸色惨白,握着左轮的手不停发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不是打架,这是……这是地狱!”
领头的巡捕长资历稍深,可此刻也脸色发青,死死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下属,声音压得极低:“别过去!不要命了?”
“可是报案说有怪物……我们得进去查看。”
“查看?拿什么查看?拿你的警棍,还是你的手枪?”巡捕长低声呵斥,“你听得不出那声音是什么吗?那不是人,是前些年闹得全城恐慌的血尸!前几年租界死了那么多人,就是这东西!”
这话一出,几名巡捕瞬间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血尸的凶名在租界内如同噩梦传说,伤人无形、染之即腐、刀枪难伤,连军方都束手无策,他们这几个拿着轻武器的巡捕,进去不过是送菜。
“长、长官,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警戒!封锁!不准任何人靠近!”巡捕长当机立断,将黄色警戒线拉得更宽,“我们不进去、不干预、不挑衅,就在这里守住路口,不让平民靠近送死,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里面好像有人在和那些东西打……是之前除祟的星火社。”一名巡捕眯着眼望向火光,小声说道,“他们好像……占上风?”
“不管是谁在打,都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巡捕长靠在路灯杆上,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冷汗,“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维持秩序,等里面打完。幸好我们没贸然冲进去,不然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几名巡捕纷纷点头,暗自庆幸。
他们不敢走远,也不敢靠近,就守在警戒线外,远远望着厂房内冲天火光,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偶尔有胆大的民众偷偷凑过来想看热闹,也被他们厉声呵斥、强行劝离,不敢放任何人踏入危险区域。
这一幕,不仅被暗处的青帮眼线看得一清二楚,也第一时间传入了林墨耳中。
负责外围联络的队员快步从楼梯口赶回,压低声音禀报道:“总指挥,租界巡捕房来人了,一共七名,在街口拉了警戒线,不敢靠近,只在外围维持秩序,没有异动,也没有要进来干预的意思。”
林墨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竖井深处,没有回头:“知道了。”
“另外,青帮眼线还在暗巷里蹲着,巡捕暂时没发现他们,两边互不干扰,都不敢靠近厂区。”联络员继续补充。
周虎皱了皱眉:“巡捕虽然胆小,但人多眼杂,万一等下战斗余波波及,或者血尸冲出去,他们反而会添乱。要不要我去警告他们一声?”
“不必。”林墨淡淡开口,“巡捕没有恶意,只是畏惧血尸。他们在外围封锁路口、疏散民众,对我们而言是好事,能避免无辜百姓卷入,也能防止战斗结束后场面混乱。”
他顿了顿,转头对联络员吩咐:“你去一趟警戒线,用我们和巡捕房的秘密联络渠道传话——
告诉他们,战斗已到最后阶段,血尸王即将被斩杀,星火社会控制战场范围,绝不波及租界与平民,让他们安心在外维持秩序,无需进入,也无需担心。”
“是!”联络员立刻领命,悄无声息地从后侧废墟绕路而出,朝着街口警戒线摸去。
没过多久,联络员便折返回来,低声回禀:“总指挥,巡捕那边收到话了,领头的巡捕长连连道谢,说他们会死守路口,保证不让任何人干扰我们,也不让平民靠近,等我们完全结束再进场。”
林墨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言语。
外围的局势,至此彻底安稳。
青帮眼线——只窥不动,隔岸观火;
租界巡捕——远处警戒,维持秩序;
平民百姓——闭门不出,远离危险。
没有干扰,没有偷袭,没有意外闯入。
整个战场,被干干净净地隔离出来。
厂房之内,只剩下星火社与血尸王的终极对峙。
萧彻望着警戒线方向微弱的灯光,松了口气:“外围总算稳住了,接下来,我们可以毫无牵挂,专心对付底下那东西了。”
赵烈握紧硫磺抛洒器,战意沸腾:“娘的,等了一整夜,终于要收尾了!总指挥,下令吧,我们直接硫磺弹齐射,送它上路!”
玄尘道长拂尘轻挥,纯阳阵法已运转到极致:“阵法稳固,符力充足,只要腥雾一散,我便立刻锁死它的行动,绝不让它有反扑机会。”
苏慕烟也从伤员位置起身,轻轻擦了擦手,眼神坚定:“伤员稳定,药品充足,医疗组全员待命,随时可以应对决战后的救治。”
所有声音,都在等待同一个指令。
林墨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这场从深夜持续到破晓的恶战,也该落下帷幕。
他缓缓握紧破邪长剑,剑身金光冲天而起,瞬间压过所有火光,照亮了整片西侧平台,也照亮了竖井深处那团即将破茧的巨大黑影。
“所有人——”
林墨的声音,平静、沉稳、却带着斩碎一切的力量,穿透整个厂房,落在每一名队员耳中,也穿透地层,直抵血尸王的本命核心。
“准备最终绝杀。”
“硫磺弹上膛,
火阵全开,
盾阵收缩,
符力锁定。”
“三息之后,
雾碎,王出,剑至,尸亡。”
一字一顿,如铁铸石镌。
竖井之下,血尸王发出一声绝望而狂暴的终极咆哮。
暗红色腥雾疯狂反扑,却在硫磺金光面前节节败退。
厂房之外,巡捕屏息凝视,眼线瑟瑟发抖,长夜将明。
厂房之内,星火战意熊熊,利刃待发,决战降临。
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终极对决,
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