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使衙门招人一直在持续。
几天下来,报名的人一共有三十七个,通过了层层筛选最终留下来的只有十五人。
王风特意让钱四将落选的人安排去镇上做临工,又替他们找了住处,不至于让人空手而来败兴而去。
这安排使得这些落选的人,至少比镇上自然留下的散修强一些,体现出巡察使衙门的人情关怀。
十五个入选者中,有一个让王风格外留心,那是个炼丹学徒出身的散修,叫陈远,修为炼气五层,之前在后方一间小丹药铺里做过几年伙计,会炮制药材和处理丹炉。
他到青石镇来投亲,结果亲戚早已迁走,正走投无路时看到了告示。
王风把陈远交给了孙逸,让他在灵田附近搭了个药材作坊,负责处理灵田产出的灵草和后续的丹药辅料加工。
陈远话不多,但一双手灵巧得很,处理起药材来比孙逸还熟练。
其余几个入选者也被一一安排了去处。
赵铁柱挑了四个身体壮实的汉子,编入了巡防预备队,先跟着巡逻队熟悉地形和基本防务,等训练合格了再正式上岗。
钱勇也挑了三个修士,编入驻军修士队的后备序列,负责哨站之间的传讯和物资补给。
行署内外,人人都有事做,但又不像以前那样疲于奔命。
因为王风把每个人的职责都分得很清楚,孙逸管灵田和药材,赵铁柱管人员和训练,钱勇管防务和哨站,钱四管内务和账目。
王风只抓大方向,除了关键决策之外,具体的事务都交给手下人去执行。
这种行事风格与前任陈大人截然不同。陈大人为人忠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结果衙门上下所有事情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
王风则反其道而行之,把担子分下去,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为衙门出力,而不是在给上官跑腿。
钱四私下跟赵铁柱嘀咕,“咱们这位新大人,当真不简单。这么大个衙门,到他手里跟调理一件法器似的,哪里该用几分力,哪里该加几分料,清清楚楚。”
赵铁柱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大人把我们巡察使衙门可算是盘活了,大恩不言谢,跟着干就是了。”
而王风自己,则在处理完这些日常事务之后,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灵田的试验上。
他与孙逸几乎每天都会在灵田里待上一两个时辰,观察青纹灵谷种子的发芽情况。
播种后的第三天,试验田里冒出了第一批嫩芽。那些淡青色的芽苗在晨光中挂着露珠,叶片还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内部的灵力脉络。
“发芽率不错。”
王风蹲在田埂上,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一株嫩芽。
“至少有八成以上。后面这几天的灵雨灌溉要跟上,但注意别浇过头了,青纹灵谷前期喜干不喜湿。”
“属下记下了。”
孙逸捧着个本子,把王风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下来。这孩子虽然年轻,但踏实肯干,而且对灵植培养确实有热情,王风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转眼到了与吴、沈两家约定的日子。
周通安排了一顿晚宴,地点在青石镇最大的一座酒楼里。
那酒楼叫“聚贤楼”,在镇中心主道上,三层高,飞檐翘角,青砖绿瓦,是青石镇少有的体面建筑。
吴家的药铺和镖局在镇西,沈家的田庄和商铺在镇东,这家聚贤楼却正好在中间,算是两家的交汇之处。
天色将暗时,王风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长袍,带着周通和钱四一起赴宴。
吴家来的是吴猛。
这个吴家镖局的镖头比王风预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的模样,面皮白净,身材精瘦,看起来并不十分凶悍,但一双眼睛出奇地亮。
沈家来的是沈万全本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颇为和善。
但周通在路上就提醒过王风,沈万全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亲热话说得比谁都好听,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王巡察使,久仰久仰。”
沈万全率先起身,朝王风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早听说咱们青石镇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巡察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先生过奖了。”
王风还礼,又看向吴猛,“吴镖头,久仰。”
吴猛抱了抱拳,只简单地说了句“见过大人”,便坐了回去,似乎不是个话多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通借着敬酒的机会将王风到任后办的几件事简单说了说,尤其是采石场案子的破获和灵田的归还,讲得绘声绘色。
沈万全连连举杯称赞,吴猛虽然话少,但听到采石场案子时,目光明显多看了王风两眼。
王风一直保持着微笑,没有急着切入正题。
他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急,对方也在观察他。于是他只聊风土人情和地方趣事,偶尔说几句轻描淡写的玩笑话,既不摆官架子,也不过分热情。
酒喝到七分,沈万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王巡察使,老夫听说贵衙门最近在招人,而且招了不少流民和散修。这件事,在咱们镇上可算是一桩新鲜事了。”
“沈先生消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