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草原尽头渐渐淡去，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距离秘境试炼结束已不足一日，王风没有放缓速度，青玄剑保持着平稳的巡航高度，贴着天璇平原起伏的地形掠行。
他如今的积分已突破五千，加上王启三人那里缴获的材料折算，个人积分在天衍宗队伍中应当不算拖后腿。
但秘境中还有大量未被探索的区域，顶尖弟子手中的积分只会更高，多一分是一分，没有放松的理由。
灵识扫过前方，王风忽然放缓了速度。
前方地势出现了变化，广阔的草原在此收窄，两侧隆起低矮的岩石山脊，中间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地，如同一条天然的甬道。
谷地中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显然是某种灵物散发出的余韵。
“有东西。”王风心中微动。
他没有贸然进入谷地，而是先在附近落下剑光，隐匿在一处岩石后面仔细观察。
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入谷中，很快便捕捉到了情况。
谷地深处有一片小型的灵泉池，池水呈乳白色，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而灵泉池旁，一头通体覆着淡金色羽毛、高约丈许的大鸟正低头饮水。
那大鸟体型修长，颈项优雅，头顶有一簇火红色的羽冠，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金羽玄鹤。”王风认出了它。
这种灵禽极其罕见，至少在二阶上品，以灵泉精气和灵草为食，浑身是宝。
羽毛可制作防御法器，血液蕴含精纯灵力可用于炼丹，肉可食用滋补元气，而那火红色的羽冠更是关键，据说研磨入药可提升神魂强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灵禽本身并非凶兽，性情平和，不主动攻击。
但若受到威胁，它的反应极快，飞行速度在同阶妖兽中几近无敌，一旦惊动便很难追上。
王风估算了一下，二阶上品的金羽玄鹤，单杀积分至少在二百分以上，再加上羽毛、血液、羽冠等材料，总收益保守估计在一千积分以上。
但问题在于，他只有一次机会，若一击不中，玄鹤展开翅膀飞走，以他的遁速根本追不上。
“不能正面强攻，需要智取。”
他正在脑海中盘算策略。比如布设封锁阵法限制其行动，或者用迷香使其短暂昏沉。
忽然眉头微动，灵识捕捉到另一道气息正从侧后方接近。
那气息轻盈缥缈，如同夜风中飘来的花香，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韵味。
王风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苏道友既然到了，何不出来一见？”
片刻的寂静后，一声轻笑从身后的岩石阴影中传来。
“王道友的神识果然敏锐，妾身自问隐匿之术还算过得去，却连靠近一些都被你发现了。”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苏魅儿今日换了一身水银色的轻纱长裙，裙摆拖在草尖上，与晨光融为一体，如同一缕月光凝成的实体。
她脸上依旧蒙着那半透明的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正含笑望着王风。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喜。
“妾身追这头金羽玄鹤已经追了大半日，从翠屏森林一路追到这里，差点以为跟丢了。”
她走到王风身侧，与他并肩蹲下，目光投向谷中的玄鹤。
“没想到王道友也盯上了它。”
“我先到。”
王风侧头看她，“苏道友追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
苏魅儿轻轻摇头。
“这畜生太警觉，妾身两次靠近都被它察觉，还没进入攻击范围它就飞走了。追了大半日，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她说话时微微侧身，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水银色的纱裙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柔和的轮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却恰到好处地让人心生怜惜。
王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谷地中的玄鹤。
“苏道友的意思是合作？”
“那要看王道友愿不愿意了。”
苏魅儿眼中含着一抹笑意。
“妾身修炼的功法以幻术和魅惑为主，正面攻伐不如剑修凌厉。
若与王道友合作，妾身可以尝试用幻术干扰玄鹤的感知，让它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危险，王道友抓住机会一击得手。
事后战利品五五分，如何？”
王风沉吟片刻，道：“四六。我六你四。
其一，我有把握一击毙命，这需要极强的攻击力和精准度，这部分风险全由我承担；
其二，我比你早到，若是等你追上它离开再动手，我至少有一刻钟的时间独自布设陷阱，但我选择与你合作，算是诚意。”
苏魅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看了他两息，那双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王道友做生意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轻一笑，“也罢，四六便四六。不过妾身有个附加条件。”
“说来听听。”
“若事成之后，你那份中若有多余的玄鹤羽冠粉末，匀三分之一给妾身。”
她说，“妾身修炼的功法需要一味引子，这东西太难找。”
“成交。”王风干脆利落。
苏魅儿满意地点头，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直入主题。
“你打算怎么动手？”
王风指着谷地中灵泉池的位置，低声道。
“玄鹤现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出口约五十丈，飞行方向若是向外，两息之内就能升空。
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简单地用幻术欺骗它的眼睛，而是制造一个‘安全’的假象，让它觉得没有任何威胁，从而放松警惕，在灵泉边多停留至少三息。”
苏魅儿微微蹙眉：“三息？玄鹤这种灵禽警觉性极高，普通的幻术难以维持那么久。”
“我知道。”
王风说，“所以你不能只用视觉幻术，要连气息一起覆盖，让它嗅不到我的气味，听不到我靠近的声响，甚至连灵泉池周围的灵气波动都要维持原状。能做到吗？”
苏魅儿沉默了两息，眼中渐渐浮现出认真和专注的神色。
此刻的她收敛了笑容，缓缓道。
“可以试试。合欢宗的《千幻灵诀》，在短时间内的全方位感知遮蔽上还算有些造诣。”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粉色的灵光，微微颤动，如同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蕾。
王风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妾身需要先在你身上留一道标记，方便等会儿将幻术覆盖范围与你同步。得罪了。”
她说着，那指尖上的粉色灵光轻轻点向王风。
王风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她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香气，如同夜间盛开的某种灵花，在晨光中若有若无地弥漫。
那缕粉色灵光融入他的皮肤，如同水渗入沙，清凉而柔和，没有不适感。
“好了。”苏魅儿收回手，指尖似乎不易察觉地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才落下。
“王道友的气息已经在妾身的感知中了。妾身会从侧翼靠近，用幻术遮盖整个灵泉池周边，你等我手势。”
王风点头：“小心。”
苏魅儿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意外的柔和。
“王道友这是在关心我？”
“合作对象的安危，自然要关心。”
王风语气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