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钟灵的指引林昊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从混沌秘境深处取回混沌母气，返回到了天外天。
天外天的废墟中，林昊跪在四女身边，手中捧着那一缕灰色的混沌母气。
母气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晨曦。
它安静地躺在林昊掌心，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周围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那些碎片在永恒之光的余韵中缓缓飘散，如同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远处，联军正在打扫战场。
天罡真君带着人收敛战友的遗体，星兽王在吟唱安魂曲，海皇跪在虚空中默默流泪。
没有人过来打扰林昊，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他，正在经历比刚才那一战更艰难的抉择。
苏月凝躺在废墟中，金身碎裂成无数冰晶。
她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生命之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看着林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柔。
“昊哥。”她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救嫣然。”
林昊摇头。“月凝……”
“听我说。”苏月凝打断他，“我的金身碎了，本源也散了。就算用混沌母气救我，也未必能活。但嫣然不同，她的轮回之眼是破敌的关键。仙域需要她。”
楚嫣然躺在不远处，轮回之眼暗淡无光。
她的神魂重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听到苏月凝的话，她挣扎着摇头。
“不……救彩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彩蝶的生死轮回丹可以救更多人……仙域需要她的丹药……”
蓝彩蝶的身体正在溃烂，生死轮回丹的反噬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生机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依然笑了。
“救如烟……”她虚弱道，“如烟的暗影之道无人能及……她活着，可以保护更多人……”
柳如烟的身影时隐时现，暗影之道正在崩溃。
她随时可能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月凝。
“救月凝。”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她的生命之道……可以守护仙域万年……”
四女互相推让，谁也不肯让步。
“嫣然，你是皇道传人，你活着可以统御万宗。”
“彩蝶，你是丹道宗师，你活着可以救更多人。”
“如烟，你是暗影界主，你活着可以保护仙域。”
“月凝，你是生命天后，你活着可以让万物生长。”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昊心上。
他想起很多事。
一路走来，四女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他，能为她们做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周围的虚空寂静无声，只有四女微弱的心跳声在回响。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四个，少一个，我都不活。”
四女愣住了。
林昊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坚定。
“所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取出混沌钟，要以自身仙帝本源为引，将那一缕混沌母气炼化成四份。
四女惊呼。
“昊哥，你疯了？！”苏月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的圣血已经燃烧了七成，再燃烧本源，你真的会死的！”
林昊没有回答。
他盘膝坐下，将混沌钟悬浮在面前。
钟身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微弱，钟灵还在沉睡，但它作为先天至宝的底蕴还在。
“混沌母气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之气。”林昊缓缓道，“它蕴含的生机足以重塑金身、修复神魂。但它太凝练了，一缕母气的生机，相当于一位仙帝的全部本源。”
他抬头看向四女。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把它分成四份，而是用我的本源为引，将它稀释。稀释后的母气，每一份的生机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但加上我的本源，足够救你们四个。”
楚嫣然急道：“可你的本源一旦再次燃烧，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林昊笑了。
“补不回来就补不回来。仙王也好，真仙也罢，甚至变成一个凡人，只要你们活着，我就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
那里是玄天界的方向，是他和四女相遇的地方。
“你们还记得吗？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苏月凝眼泪滑落。“昊哥……”
“别说了。”林昊闭上眼睛，“我要开始了。”
他催动混沌帝火，将那一缕混沌母气投入火中。
母气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团灰色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液态的星光。
林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中蕴含着他的仙帝本源，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精血落入混沌帝火中，与母气液体融合。
“分！”
他低喝一声，混沌帝火暴涨。
那团液体在火焰中被分成四份，每一份都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
但每一份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是母气与他的本源融合后的光辉。
林昊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气息开始暴跌，从仙帝一品跌到仙王九品，再到仙王八品。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眉心的混沌印记暗淡下去。
四女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她们想要阻止，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昊哥……不要……”苏月凝泣不成声。
林昊没有停。
他的气息继续下跌，仙王七品、仙王六品、仙王五品。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松弛，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千岁。
仙王四品、仙王三品、仙王二品、仙王一品……
当他的气息跌到仙王以下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四份母气，炼化完成。
林昊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修为，从仙帝一品巅峰，直接跌到了金仙九品。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法则，现在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混沌圣体也退化到了最初的状态，甚至连混沌钟都有些驾驭不住。
但他笑了。
因为四份母气，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颤抖着将第一份母气送到苏月凝嘴边。
“月凝，张嘴。”
苏月凝看着他，泪流满面。
她想说不，想说把这些母气留给别人，但她张不开嘴。
因为林昊的眼神告诉她，如果她拒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母气都倒进她嘴里。
她张开嘴，母气化作一道暖流，涌入她体内。
林昊又将第二份送到楚嫣然嘴边。
“嫣然。”
楚嫣然看着他，嘴唇颤抖。“昊哥，你的修为……”
“不重要。”林昊笑了，“张嘴。”
楚嫣然闭上眼睛，吞下母气。
第三份给蓝彩蝶，第四份给柳如烟。
四份母气，全部喂完。
林昊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如同两颗星辰。
“好了。”他笑道，“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四女体内，母气开始发挥作用。
苏月凝的金身碎片开始重新聚合。
那些碎片从虚空中飘回来，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一起。
每一块碎片拼合时，都会发出冰晶凝结的声音。
她的生命九阴体开始复苏，冰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越来越亮。
楚嫣然的轮回之眼开始重铸。
那些破碎的轮回之力从她眉心涌出，重新凝聚成一道轮回印记。
印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最后化作一道灰色的光芒，没入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重新亮起，那光芒中，有万界轮回的景象在流转。
蓝彩蝶体内，生死轮回丹的反噬开始消退。
那些侵蚀她身体的毒素被母气逼出，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
她的生机开始恢复，从微弱到稳定，从稳定到强盛。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
柳如烟的暗影之道开始稳固。
她那若隐若现的身影重新凝实，暗影之力从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她的气息从微弱到平稳，从平稳到强大。
四女的金身、神魂、道基，都在母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