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的三个月，仙域已过十年。
“界主。”凌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昊转身，看到凌天和赵铁心并肩走来。
两人的眼眶都有些红，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凌天，铁心。”林昊笑了，“这么早？”
凌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界主，议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午时，您要宣布那三件事，整个大陆都在等着。”
林昊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向赵铁心。
这个当年他亲手选定的接班人，如今已是化神中期，气质沉稳了许多。
“铁心，这三十年辛苦你了。”
赵铁心摇头：“不辛苦。师尊教导我这么多年，我哪敢懈怠。”
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混沌殿内，新补充后的十三位议员早已到齐。
看到林昊进来，众人齐刷刷起身行礼。
“界主！”
林昊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今日叫你们来，有三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大殿。
“第一，混沌议会即日起升格为‘玄天仙盟’。盟主由凌天担任，副盟主由十三位议员共同担任。仙盟统管大陆一切事务，各洲自治，但重大决策需由仙盟共议。”
凌天上前一步，跪地领命：“凌天遵命！”
“第二，建立飞升接引制度。”林昊继续道，“从今往后，所有飞升者，飞升前都要到天枢山登记。仙盟为他们提供功法、资源，告知仙域的情况。飞升后，他们会得到混沌仙宫的接应。”
众议员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界主，这接应……具体怎么操作？”
林昊道：“我在仙域建立了混沌仙宫，专门庇护飞升者。飞升者飞升后，会被传送到仙域各处。但只要他们报出玄天界的名号，就会有人指引他们去仙宫。”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宫会在各大飞升点设立接应站，确保每一位飞升者都能安全抵达。”
众人心中大定。
“第三。”林昊取出十二块石碑，“这是我炼制的十二道传承石碑，记载了《混沌仙诀》基础篇和我这些年的修炼心得。我会将它们散布大陆各处，有缘者得之。”
十二块石碑飞出大殿，消失在天际。
众议员再次跪地：“界主大义！”
林昊摆手：“起来吧。我走后，玄天界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齐声道：“定不负界主所托！”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昊没有急着离开。
他留在天枢山，指点凌天和赵铁心修行，帮他们稳固境界。空闲时，他会去混沌学宫看看那些年轻弟子，偶尔也会指点他们几招。
这一日，林昊正在学宫讲道，突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白发老者从远处走来。
“凌天？”林昊一愣，“你怎么来了？”
凌天道：“界主，我听说您今天在学宫讲道，特意来听听。”
林昊笑了：“你都化神了，还听什么道？”
凌天道：“界主的道，听一万遍也不嫌多。”
林昊摇头，没有多说。
讲道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学宫的石径上。
“界主。”凌天突然开口，“您这次回去，还会回来吗？”
林昊沉默片刻，道：“会。等我把仙域的事处理完，我会回来。”
“那要多久？”
“不知道。”林昊道，“可能十年，可能百年，可能更久。”
凌天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界主，您保重。”
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离别前夜，林昊独自离开天枢山，来到青云宗旧址。
废墟依旧，杂草丛生。
那座百丈英灵碑静静矗立，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昊走到碑前，看着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曾经的师兄弟。
他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他在这里发誓，要斩断收割之链，要让飞升者不再被欺压。
三十年后，他做到了吗？
他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北荒洲的艰难起步，东华洲的生死搏杀，中洲的开宗立派，归墟的九死一生，还有这一次的下界救援。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每一步都九死一生。
但他走过来了。
他盘膝坐下，取出酒壶，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这一杯，敬诸位师兄弟。”
又倒一杯。
“这一杯，敬那些为玄天界牺牲的先辈。”
两杯酒洒完，他收起酒壶，站起身。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翌日清晨，天枢山巅。
亿万生灵聚集于此，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混沌学宫的弟子来了，各大洲的代表来了，就连那些隐居深山的老修士也来了。
林昊五人站在混沌殿前，面对这亿万生灵。
“诸位。”林昊的声音传遍四方，“今日我离去，不是永别。等我在仙域站稳脚跟，等混沌钟彻底修复，我会再回来。”
“到那时，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玄天界，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亿万生灵跪倒在地，齐声道：“恭送界主！恭送四位夫人！”
林昊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转身，踏入光门。
四女紧随其后。
光门缓缓闭合，吞没他们的身影。
身后，亿万生灵的呼声震天。
“界主——！”
“一路平安——！”
天枢山巅，凌天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界主……保重……”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又是几十年。
但他相信，林昊一定会回来。
因为那里，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