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的选拔赛设在主峰下的“试剑谷”。
谷口立着一块十丈高的石碑，上书“一剑破万法”五个大字，剑意凛然，据说是第三代宗主所留。谷内早已人山人海，除了青云剑宗本门弟子，还有来自北荒洲各方的散修、小宗门代表，人数超过三千。
林昊随着人流进入谷中，被安排在参赛者区域。
他一身青衣，背负普通铁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
倒是几名青云剑宗的弟子多看了他几眼，窃窃私语。
“那就是混沌盟主？看起来好年轻。”
“听说他斩了万毒老祖，真的假的？”
“管他真假，反正长老们让他直接参加决赛，肯定有过人之处。”
林昊充耳不闻，闭目养神。
这次选拔赛分初赛、复赛、决赛三个阶段。
初赛筛选掉九成参赛者，只留三百人进入复赛。
复赛再淘汰二百七十人，剩下三十人进入决赛。
决赛前五名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第六到第三十名可作为随从进入，但收获需上交五成。
林昊因为青玄宗主特批，直接进入决赛，所以今天只是来观战。
初赛内容是“一剑破甲”。
试剑谷中央立着九座黑色石碑，每座石碑前都有九层光罩，代表九重防御。
参赛者需站在百丈外，一剑破开光罩，根据破开的层数评定成绩。
破开三层及格，五层良好，七层优秀，九层完美。
一名红衣女修率先上场，她手持火红长剑，娇喝一声，剑气化作火凤，呼啸着撞向石碑。
“砰！砰！砰！”
连续三声，前三层光罩应声而破。第四层光罩剧烈震荡，但最终没有破碎。
“三层，及格。”裁判长老宣布。
红衣女修不甘地退下。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场，成绩大多在三到五层之间。
偶尔有真仙后期的修士能达到六层，引起阵阵惊叹。
林昊观察着那些光罩，发现每一层都蕴含不同的防御法则。
第一层是金之坚固，第二层是木之韧性，第三层是水之绵柔，第四层是火之暴烈，第五层是土之厚重，第六层是风之迅疾，第七层是雷之狂暴，第八层是冰之凛冽，第九层是暗之诡秘。
“九种法则，九重防御。”林昊心中了然，“这不仅是考剑道威力，更是考对法则的理解。”
一个时辰后，初赛过半，最好的成绩是七层，由一名青云剑宗内门弟子创造。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从谷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群黑袍修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容苍白的年轻人，眼神倨傲，腰间佩着一柄白骨长剑。
“幽冥殿的人怎么来了？”
“是幽骨真人的亲传弟子，骨灭，真仙八品。”
“他也要参加选拔？幽冥殿不是有自己的名额吗？”
骨灭无视周围的议论，直接走到参赛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昊身上。
“你就是林昊？”骨灭声音冰冷。
林昊睁开眼：“有事？”
“听说你剑道不错。”骨灭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敢不敢跟我打个赌？等下复赛，你我比试一场，输的人自废修为。”
谷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而且赌注极大。
林昊平静地看着骨灭：“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怕了？”骨灭冷笑，“也是，下界飞升的土鳖，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仗着混沌圣体，欺负欺负万毒老祖那种废物罢了。”
这话刻薄至极，连青云剑宗的弟子都皱起眉头。
但林昊依旧平静：“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你送上门来，不接显得我小气。赌可以，但赌注太小，没意思。”
骨灭眯起眼：“你想赌什么？”
“输的人，不仅要自废修为，还要交出储物戒指，以及——”林昊一字一句，“回答赢的人三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骨灭瞳孔微缩。
交出储物戒指还好说，但三个问题……如果林昊问及幽冥殿的机密，他答还是不答？
“怎么，不敢？”林昊用骨灭的话回敬。
骨灭脸色一沉：“赌就赌！不过要加一条：生死不论！”
“可。”
两人的对话被裁判长老听到，长老皱眉：“选拔赛严禁死斗。”
骨灭看向高台方向，抱拳道：“青玄剑宗宗主，晚辈与林昊是私人恩怨，愿签生死状，不影响选拔赛结果，还请宗主成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
青玄宗主端坐主位，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双方同意，老夫也不阻拦。但需立下天道誓言，战后恩怨一笔勾销，不得寻仇。”
“晚辈遵命。”骨灭毫不犹豫。
林昊也点头：“可以。”
两人当场立下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心魔反噬，修为永无寸进。
赌约成立，谷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初赛继续进行，但因为有了这场赌约，后面的比赛显得索然无味。
众人都等着看复赛时两人的对决。
两个时辰后，初赛结束，三百人进入复赛。
复赛内容是“一剑通玄”。
试剑谷中央升起一座白玉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名曰“通玄碑”。参赛者需将剑意注入碑中，碑面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根据光芒的亮度和颜色数量评定成绩。
一道光芒代表一种剑意，颜色越亮代表剑意越精纯。历史上最好的成绩是六彩光芒，由千年前的一位剑道天才创造。
骨灭率先上场。
他走到通玄碑前，拔出白骨长剑。剑出鞘的瞬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周围温度骤降。
“幽冥剑道，万鬼噬心！”
骨灭一剑刺向石碑，剑尖没入碑面半寸。
刹那间，碑面亮起三色光芒：黑色、灰色、血色。三色光芒交织，亮度惊人，整个山谷都被映照得阴森恐怖。
“三彩！亮度九品！”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惊讶。
围观众人哗然。
三彩光芒虽然不算最多，但亮度达到九品，这是极其罕见的。
说明骨灭的幽冥剑意已经精纯到极致，只差一步就能凝聚剑道法则。
骨灭收剑，傲然看向林昊，眼中满是挑衅。
林昊面色不变，缓步上前。
他走到通玄碑前，没有立刻出剑，而是闭目凝神三息。
三息后，他睁开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代剑，轻轻点在碑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
但就在指尖触及碑面的瞬间——
“嗡！”
通玄碑剧烈震颤，碑面爆发出璀璨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芒冲天而起，每一色都亮如骄阳，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九彩！亮度极致！
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九色光柱。
就连高台上的青玄宗主都猛地站起身，眼中剑芒暴涨。
“九……九彩？”裁判长老声音发颤，“亮度……超品！”
骨灭脸色瞬间惨白，握着白骨剑的手微微发抖。
九彩超品，这已经打破了青云剑宗万年的记录！
林昊收指，九色光芒缓缓消散，通玄碑恢复原状，但碑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指印。
他转身看向骨灭：“该决赛了。”
骨灭咬牙：“别得意，决赛是‘问心剑’，考的是心性，不是剑意！”
问心剑，这是青云剑宗最神秘的考核。参赛者需进入“问心剑境”，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执念、心魔，若能斩破幻象，则心性过关。若沉沦其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历史上，不知多少剑道天才倒在问心剑下。
决赛三十人，陆续进入剑境。
骨灭第一个进去，一炷香后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显然是通过了。
轮到林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昊踏入问心剑阵，眼前景象一变。
他出现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青云宗同门的尸体。
四女被钉在十字架上，气息奄奄。
天空中是黑袍修士——幽冥殿接引使，他俯视着林昊，狞笑：“下界蝼蚁，也敢反抗上界？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所有你在乎的人死去！”
这是林昊内心最深的恐惧：无法保护所爱之人。
幻象中，幽冥殿接引使一掌拍下，四女同时惨叫。
但林昊的眼神始终平静。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愤怒，会疯狂。”他轻声自语，“但现在——”
混沌剑气从体内爆发，整个幻象开始崩碎。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林昊了。”
一剑斩出，开天辟地！
幻象彻底破碎，林昊回到现实。
从他进入剑境到出来，只用了十息。
裁判长老愣了半天，才宣布：“林昊，通过。”
骨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三场考核，林昊全部碾压。尤其是问心剑，十息通过，这简直是怪物！
但赌约还要继续。
决赛最后一场是实战，三十人抽签对决，前五名获得名额。
不知是不是巧合，林昊第一轮就抽到了骨灭。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骨灭双眼赤红，已经有些癫狂：“林昊，别以为你赢了！问心剑考的是心性，实战考的是生死搏杀！我幽冥殿的剑道，是为杀戮而生！”
林昊拔出背后的铁剑——真的就是凡铁铸造的普通长剑。
“剑道，从来不为杀戮而生。”他平静地说，“剑是工具，道在心。心正，剑正；心邪，剑邪。”
“少废话！受死！”
骨灭率先出手，白骨长剑化作万千鬼影，铺天盖地袭来。
每一道鬼影都蕴含幽冥鬼气，触之即腐蚀生机，真仙沾上都要脱层皮。
林昊不退反进，铁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混沌剑气化作一轮灰色圆月，圆月所过之处，鬼影如雪遇沸水般消散。
“第一剑，混沌初开。”
林昊声音落下，铁剑刺出。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骨灭却脸色大变。
他感觉周围的时空都被这一剑锁定，无处可躲，只能硬接。
“幽冥护体！”骨灭狂吼，周身浮现九面白骨盾牌，每一面都刻画着狰狞鬼脸。
“咔嚓！”
铁剑刺在第一面盾牌上，盾牌应声而碎。
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连续九声脆响，九面白骨盾牌全部破碎！
骨灭吐血倒飞，胸口出现一个血洞，幽冥鬼气疯狂外泄。
“你……你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
林昊收剑：“你太依赖幽冥鬼气了。鬼气虽强，但终究是外道。剑道根本，在于剑心。”
骨灭挣扎着站起来，眼中闪过疯狂：“我不服！我还有底牌！”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白骨剑上。
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复苏。
高台上，青玄宗主脸色一沉：“他在唤醒剑中封印的幽冥鬼王！快阻止——”
但已经晚了。
白骨剑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林昊。鬼爪上缠绕着无数怨魂，每一道都有真仙初期的实力！
这是幽冥殿长老封印在剑中的一击，相当于天仙一品全力出手！
围观众人惊呼后退。
林昊却笑了。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他松开铁剑，双手结印。眉心混沌印记亮起，混沌珠虚影在身后浮现。
“混沌领域，开！”
灰色领域瞬间展开，将整个擂台笼罩。领域内，万道臣服，那鬼爪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怨魂开始消散。
“第二剑，生灭轮转。”
林昊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鬼爪定格在半空，随后开始逆转——从凝实到虚幻，从攻击到消散。短短三息，那只相当于天仙一击的鬼爪，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
骨灭彻底傻了。
林昊走到他面前：“你输了。”
按照赌约，骨灭该自废修为，交出储物戒指，回答三个问题。
但骨灭眼中闪过狠色，突然捏碎一枚玉符：“师尊救我！”
玉符炸开，空间撕裂，一只黑色大手从裂缝中探出，抓向林昊。
是幽骨真人的隔空一击！
天仙三品的含怒一击，威能恐怖，整个试剑谷都在震颤。
高台上，青玄宗主正要出手，却见林昊不闪不避，反而迎向那只大手。
“第三剑，归墟。”
林昊以身为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剑光，撞向黑色大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剑光穿透大手，大手开始崩解，从指尖到手掌，再到手臂，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归墟一剑，万物归无！
裂缝那头传来一声闷哼，随后迅速闭合。
骨灭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林昊落地，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明亮。他走到骨灭面前，伸手按在其丹田。
“赌约，该兑现了。”
废修为，收戒指，问三个问题。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当骨灭像死狗一样被拖下擂台时，整个试剑谷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北荒洲又多了一位不能惹的人物。
而林昊，也正式拿到了天陨秘境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