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四人跌跌撞撞地跑回通道口,脸色煞白。
“那草……是活的!”他喘着粗气,“会动!会追人!”
四人的裤子已经破成碎布条子,双腿都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草,不仅会追人,还会吃人!
全场哗然。
胡爷从担架上撑起身子,脸色凝重:
“食人草?我在西南边境的深山里听老人说过,有一种草会吃肉,会动,会攻击活物!
但那只是传说,从来没人亲眼见过。”
“现在你见过了。”
张正阳沉声道。
“不一样。”胡爷摇头,
“传说中的食人草最多长到膝盖高,动作缓慢,只要不踩进去就没事,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些草的反应速度……”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草的反应速度,快得不正常。
“青铜地板是安全的。”赵铁柱缓过气来,“我们跑了那么远,草叶够不到地板,只要不踏上草地,应该就没事。”
“那怎么到石门那边去?石门在草原中央,四周全是草地。难道飞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张正阳看向牧玉蕊:
“牧教授,你有什么想法?”
牧玉蕊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先观察。这片草原的生态不可能没有规律,草的攻击范围、攻击条件、攻击方式,都需要搞清楚。贸然行动只会送死。”
她顿了顿,看向头顶的“星空”:
“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这片草原的秘密,在那片星图里。”
伊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穹顶。
星图静静地散发着柔光,千年不变,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随后,他低头看向草地,又大致计算了一下地面到穹顶的距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他起身走到赵铁柱身边,轻声问道:
“赵团长,你们的工程兵可以架设那种长距离悬空的桥梁吗?”
“悬空桥梁是不可能完全悬空的,还是需要着力点的,如果付出一些代价,我们或许可以架设一个桥梁,直接跨越草地。”
“赵团长,你们架设的时候,最好是离地超过一米。”
“一米不够,至少要一米五,刚刚我进入草地,发现那些草能延长至少1米。”
赵铁柱抬头看了看穹顶,又改口道。
“还是离地两米以上吧,这个地下广场高度预估有18米左右,两米高的悬空桥建造难度不大,我们的工兵营有专业的建造设备。”
很快,赵铁柱将这个想法汇报给张正阳,也得到了其他探索者的一致同意。
“工兵营,准备进场!”
张正阳一声令下,龙国军方工兵营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二十多辆轻小型军用卡车从后方基地驶来,满载着各种工程器械:
折叠式军用架桥车、小型吊车、液压打桩机、合金桥面板……
这些东西原本是为可能遇到的地形障碍准备的,没想到会在这盗墓中派上了用场。
赵铁柱亲自带队,挑选了三十名经验丰富的工兵,在通道口外的青铜地板上开始勘测。
“青铜地板宽度一百二十米,足够我们架设基座。”
一个戴着工程帽的中尉展开图纸,快速计算着,
“从青铜地面边沿到最近的白玉石门,直线距离大约580米,我们可以在青铜地板区域先架设十个基座作为起点,每十米一个,然后向草地内部延伸。”
“基座用什么固定?”有人问。
“青铜地板是金属的,没法打桩。”中尉微微皱眉,
“但基座本身够重的话,靠自重就能稳住,每个基座设计成底座两米见方,实心铸铁,重达八百公斤,再加上桥面板的重量,风吹不倒,大力推不动。”
“那就开始干。”
第一批十个铸铁基座很快从后方运来,每个基座都带着精密的卡槽结构,可以稳稳地承接桥面板。
吊车将它们依次吊装到位,工兵们用水平仪反复校准,确保每个基座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第一块桥面板架设上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长10米、宽3米的合金桥面板,表面做了防滑处理,边缘有护栏卡扣,吊车将它稳稳地放在两个基座之间,咔哒一声,卡槽锁死。
“稳了。”
中尉用力踩了踩桥面,纹丝不动。
赵铁柱第一个走上桥,一步步向前,一直走到桥的尽头——那里距离草地边缘还有大约两米。他蹲下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青草。
那些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几片草叶微微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缓缓伸展。
但两米的距离,它们够不到。
“退回去。”
赵铁柱下令,转身走回通道口。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桥要向草地内部延伸了。
一辆经过改装的小型吊车被推上桥面,它的轮子刚好卡在桥面的轨道槽里,不会偏离。吊车的吊臂上挂着一个全新的铸铁基座,八百公斤重,晃晃悠悠地悬在草地边缘上方。
“放!”
操作员按下按钮,基座缓缓下降。
当铸铁基座触碰到草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青草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无数草叶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上铸铁基座的底部。
起初只是几根,然后几十根,几百根,密密麻麻地将基座包裹起来。
‘滋滋~’的声响传来,像金属被酸液腐蚀的声音,草叶与铸铁接触的地方,冒出细小的气泡和淡淡的白烟。
“快看!”
有人惊呼。
只见基座底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金属表面变得坑坑洼洼,边缘开始融化,像冰块掉进热水里。
那些草叶疯狂地蠕动着,将融化的金属“吸”进叶脉里,原本翠绿的叶片上,开始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
不到一分钟,八百公斤重的铸铁基座,就这样被吞噬殆尽。
草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些叶片上的银色花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全场死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连铁都吃?”
胡爷的声音都在发抖,身体都不由微微颤抖着。
杰克蹲在草地边缘,用一根碳纤维长杆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簇草叶,观察根部。
草根扎得极深,下面似乎还有更复杂的结构。
“它们的根系是共享的,这不是一株一株独立的草,而是一个整体,整个草原是一个生物体。”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超级生物?这怎么可能?”
郑伯庸难以置信。
“现在看来,是的。”
众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