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扇重达几千吨的黄铜巨门，在基里曼极其不讲道理的物理撕扯下，向着两侧轰然倒塌。
门框断裂的瞬间，极度的气压差在地下产生了一次极其暴烈的气流对冲。
门后。
并没有什么供奉神明的神圣殿堂。
在所有远征军将士的战术目镜中，呈现出的，是一片广达几十平方公里、完全由翻滚的暗红色血水、堆积如山的白色骸骨、以及极其浓烈的紫红色亚空间辐射瘴气组成的巨大地下空腔。
“重力系数发生0.8倍偏移。空气有毒，硫化氢和不明高维生物毒素浓度突破红线。”
极光战团的奥萨斯（orsas）连长站在被砸碎的门槛上，他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沉重地端起了重型爆矢步枪。
他低下头。
门后的地面并不是平的。那是一片深度达到七十厘米、极其粘稠、表面还漂浮着无数块碎骨头和黄褐色变异脂肪的血色海洋。
而在那片血海的最中央。
一座高达两千米、底座直径超过一公里、完全由数以百亿计的人类颅骨、脊椎、粗大的生锈铜管以及风干的肠道强行绑扎、堆砌而成的“暗夜之柱（pillar of midnight）”。
正散发着极其刺目的紫红色微光，直直地插向空腔那深不可测的黑暗穹顶。
这正是怀言者（word bearers）军团用来放大亚空间频率、试图将整个加塔拉莫星区彻底锁死在亚空间风暴中的巨型天线。
“他们在用我们祖先的骨头，给恶魔当扩音器。”
奥萨斯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枪的精金手指已经将扳机护圈捏得微微变形。
“大摄政。距离目标九点二公里。血水成分检测为极强酸。步兵推进极其不利。”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高大、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上，之前在战斗中留下的焊缝正在极其微弱的红色应急灯下反光。他那只新换的工业机械左臂，液压泵极其规律地收缩着。
右手，帝皇之剑的金色烈焰在门前被强行压制在三米长，极其暴躁地舔舐着周围的毒气。
他没有下令调集排雷载具。在地下十五公里的极压环境里，大型坦克根本送不下来。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骨塔。
“没有桥，就用脚踩过去。”
“通知莫迪安铁卫。通知所有原铸战士。”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通过有线加密频道，极其冷血、极其机械地在每一个人耳中回响。
“——涉水。平推。”
“——把你们的靴子钉进烂骨头里。一寸一寸地，给我刮过去。”
吧唧。呲啦。
科瓦奇（Kovacs）中士，这名经历了数月地狱消耗战的莫迪安铁卫老兵，极其死板地执行了命令。
他第一个将那双穿着高强度绝缘胶靴的双脚，重重地踩进了门后的那片齐腰深的暗红色血海中。
在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
高浓度的强酸瞬间咬穿了胶靴外层的涂料，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呲啦”声。一股钻心的、皮肤被化学剥离的剧痛顺着小腿神经直冲大脑。
科瓦奇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他甚至没有低下头去看自己正在被腐蚀的腿。他极其机械地将手中那把已经发烫的激光步枪举到胸前。
“第一排。保持队形。步频，每分钟六十。”
科瓦奇咬着一根生锈的黄铜哨子，哨音在毒气中沉闷地吹响。
在他的身后。
三万名莫迪安铁卫凡人辅助军。以及两千名原铸星际战士（primaris）。
没有任何退缩。
他们排成了一道长达两公里的绝对直线。
极其整齐地、极其沉重地。
在一万五千米的地底，在足以把钢铁融化的血水里。
踩着一万年前死难者的骨头渣子，伴随着整齐的“吧唧”水声，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座白骨高塔推进。
“伪帝的奴隶……”
在距离帝国阵线前方不到两公里的血水中。
几座由几千具尸骨强行凝结而成的、犹如礁石般的白骨高台上。
数百名穿着深红色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燃烧的经卷和八芒星徽记的怀言者星际战士，在黑暗使徒（dark Apostle）的带领下，极其狂热地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和动力权杖。
“这是洛加（Lorgar）真理的圣地！你们的血肉将成为暗夜之柱最甘美的燃料！”
那名站在最高处的黑暗使徒，他的喉咙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扩音肉囊。
他极其疯狂地诵读着一段极其冗长、足以让现实维度物理常数发生崩塌的亚空间咒文。
“嗡——————！！！”
极其高频的声波，带着紫黑色的灵能力场，顺着血水的水面，极其狠辣地横扫了过来。
在这种恶魔低语的物理冲击下，普通的凡人会在三秒内心脏爆裂、或者基因突变长出触手。
但。
“第一大队。闭听觉。”
奥萨斯连长走在原铸战士方阵的最前方。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自己头盔上的一根外部声音传导天线。
“所有无畏机甲。等离子火控解锁。瞄准那个长着大嘴的喇叭。”
“——开火。让他闭嘴。”
轰！轰！轰！轰！
三十台在血水中极其艰难涉水的“救赎者”无畏机甲。
它们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扫过来的灵能波段。
三十门极其粗大的重型等离子焚化炮（plasma Incinerators），在瞬间被机甲内部的老兵强行推向了超载。
六千度的高温蓝白色等离子电浆，在极其压抑的地下空间里，极其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对射。
这是极其纯粹的、用绝对的物理高温去抹除空气震动介质的野蛮洗地。
三十道等离子光柱在半空中交汇，直接将那股紫红色的声波力场强行蒸发。极度的高热抽干了水面上的氧气，形成了一片极其致命的真空带。
嘭！！！！！！！！
等离子火球极其精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座白骨高台上。
那名正在疯狂念咒的黑暗使徒。
他那引以为傲的混沌护盾，在三十门重炮的集火下，连零点一秒都没有撑住。
他的半个身体，连同那本捧在手里的恶魔经书。
直接在几千度的高温下。
被极其平滑、极其干脆地……气化成了漫天飞散的红色蒸汽和白色骨灰！
“目标清除。继续推进。”
奥萨斯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极其冷酷地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
不听你讲经。只打烂你的嘴。
这就是基里曼灌输给这支不屈远征军的绝对唯物理念。
但怀言者的防御，绝不仅仅是几个神棍。
“咕噜……咕噜……”
在被等离子火光照亮的血海深处。
水面极其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那不是酸液的化学反应。那是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密集的物理质量，正在从血海底部向上强行挤压。
咔啦啦啦啦！！！
在帝国阵线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血水向四周极其狂暴地退去。
一座座由数以万计的人类头骨、变异的血肉、以及极其粗大的黄铜齿轮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骨缚大魔（bone-bound behemoths）”。
极其生硬地、带着令人作呕的骨骼摩擦声，从水底爬了出来。
这些怪物高达三十米，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长着六条由脊椎骨拼接成的巨大节肢，有的则完全是一个由几千个哀嚎的骷髅头组成的滚动肉球。
“为了八芒星……撕碎他们……”
残存的怀言者星际战士躲在这些骨缚大魔的后面，疯狂地倾泻着爆弹。
“前排举盾。后排上热熔！”
科瓦奇身边的几名凡人机枪手，在瞬间被骨缚大魔喷出的骨刺扎穿了胸膛，直接死死地钉在了血水里。
科瓦奇没有退。他极其死板地端起激光枪，把枪口对准了那头怪物身上极其粗大的黄铜传动轴。
在极其狭窄、齐腰深的血海里。
原铸星际战士和这些白骨巨兽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毫无规避空间的绝对物理冲撞。
当！！！
一名原铸战士被一头骨缚大魔那重达几吨的白骨巨爪狠狠地砸在胸甲上。
极大的物理动能没有被完全卸掉。
这名原铸战士的双膝极其清脆地发出了一声骨裂。他被硬生生地砸得双膝跪在了酸水里。
但他没有呼救。
他极其机械地、极其狠辣地。
用左手死死地抱住那只砸在自己胸口的白骨巨爪。右手极其迅猛地拔出腰间的高爆热熔地雷。
在自己胸甲即将被彻底压碎的最后半秒。
他极其狂暴地，将那枚地雷，直接塞进了白骨巨爪那些颅骨缝隙的最深处！
“——引爆。”
轰隆————————！！！！
八千度的等离子定向爆破，直接在怪物的爪子里、在原铸战士的胸前炸开。
那名原铸战士的上半身被炸成了粉末。
但那头骨缚大魔的整条右臂，也在瞬间被烧成了漫天飞舞的石灰浆。
极其血腥。极其机械。
在基里曼的统御下，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枚可以计算当量的填线炸弹。
咚。
沉重的战靴踩过那些飘浮在血水上的焦尸。
罗伯特·基里曼。
他大步越过了正在绞肉的最前线。
他没有去砍那些普通的骨缚大魔。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那座近在咫尺、直插穹顶的“暗夜之柱”核心骨塔。
“考尔。”
基里曼那只新换的精金机械左臂，极其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这座塔的底部承重结构是由精金和高维白骨强行焊死的。热熔炸药的当量不够炸穿它的根基。”
在后方的旗舰上。
贝利萨留·考尔那半个被烧毁的机械脸庞，在屏幕上闪烁着极其冰冷的红光。
“大摄政。根据对那座塔的物理扫描。要在一瞬间彻底摧毁其底部直径五百米的核心受力点，切断其亚空间共振。”
考尔的电子音夹杂着电磁杂音。
“我们需要至少一次战列舰主反应堆级别的等离子核爆。”
“但在这里，我们没有战舰。”
基里曼抬起头。
他看着那座还在疯狂闪烁着紫红色光芒、试图把大裂隙的阴影彻底拉扯过来的骨塔。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透出了一种连混沌恶魔都会感到战栗的绝对残酷。
“我们有。”
基里曼极其粗暴地按下了最高权限的通讯按钮。
“——轨道舰队。听令。”
“——把第三护卫编队里，那两艘在突破死灵防线时外壳被剥离了百分之七十、已经无法进行长途跃迁的‘剑刃’级残破护卫舰。”
“——把里面的船员全部抽空。”
“——切断它们的安全锁。把等离子反应堆推到超临界过载。”
基里曼将手中的帝皇之剑重重地插在血水里，激起大片白雾。
“——用引力牵引光束。”
“——顺着我们打穿的地洞。”
“——把这两艘船，当成实心的核弹。”
“——直接给我从一万五千米的高空，极其垂直地……砸下来！！！”
全频道内，所有听到这个命令的帝国指挥官，呼吸都停滞了。
拿报废的星际战舰当穿地炸弹？！
这是一种极其败家、极其疯癫，但在这个绝对困境下，却又是唯一能够达成绝对物理破坏的战术。
“倒计时：三十秒！全军，立刻脱离塔基半径三公里！”
奥萨斯连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帝国大军像潮水一样，极其机械地转身，在血水中向后疯狂跋涉。
而那些怀言者和白骨怪物，还在试图阻拦。
三十秒后。
在地底一万五千米的穹顶上方。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体级的物理质量压迫声。
厚达十几公里的岩层通道，在承受了两艘长达数公里、重达几千万吨的报废护卫舰的垂直坠落时。
发出了仿佛整个星球都在惨叫的崩裂声。
两艘通体已经被超临界反应堆烧得通红的钢铁巨兽。
带着每秒上百公里的恐怖重力加速度。
极其野蛮地、毫无减速地。
直接撞穿了最后的岩层。
像两柄烧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极其结实、极其精准地……砸在了那座高达两千米的“暗夜之柱”正中央！！！
嘭！！！！！！！！！！！！！！！！！！
千万吨质量的纯粹物理冲撞，在千分之一秒内，直接将那座由百亿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塔，生生撞断、碾碎！
紧接着。
那两艘护卫舰内部，已经达到临界点的等离子主反应堆。
在撞击的极压下。
发生了极其彻底的、足以将月球炸出一个大坑的终极核爆。
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紫红色的亚空间光芒。
极其纯粹、极其刺眼的蓝白色等离子强光，在瞬间填满了这几十平方公里的庞大地下空腔！
八万度的高温，在爆炸扩散的半秒内。
将那座骨塔的根基、周围的血海、那些不可一世的怀言者星际战士、以及那些体型庞大的骨缚大魔。
连同他们身上的装甲和所有的恶魔咒语。
极其干脆、极其平滑地。
全部……气化成了一片连细菌都不复存在的绝对虚无。
冲击波极其蛮横地将三公里外的原铸战士像树叶一样掀飞，重重地砸在岩壁上。血水在瞬间被蒸发干净，整个地底空间被硬生生地扩大了三分之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随着那一阵毁天灭地的大爆炸结束。
空气中那股极其烦躁的、属于亚空间的紫红色辐射光芒。
像是被强行掐断了电源的灯泡。
极其突兀地……熄灭了。
基里曼从一堆融化的精金废墟后方站了起来。
他的命运铠甲表面，被刚才爆炸的高温烤得失去了所有的漆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粗糙的死灰色。
他大步走到那个直径达到三公里、深不见底的琉璃化焦黑大坑边缘。
“暗夜之柱，物理粉碎。”
“加塔拉莫星区的亚空间频段干扰，已完全切断。”
考尔的声音在频道里恢复了清晰。
基里曼没有去欢呼。
他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用力地握成拳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传令全军。”
“——清扫战场。在这里，打下不屈远征军在暗面的第一座后勤堡垒。”
“——我们的船烧了两艘。”
“——去把这颗星球上所有能用的铁，全部给我挖出来。”
在绝对的物理暴力和极其冷血的战损计算下。
加塔拉莫。
这座被混沌侵蚀的圣地。
被基里曼用两艘战舰的残骸，极其强硬地，重新砸回了帝国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