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租住的小区楼下。
几个老太太在楼下花坛边带娃。
上楼,隔壁女邻居王慧家的门半开,正蹲在门口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王慧的目光先落在陈田田脸上,眼神里泛着同情。
见陈田田脸上还带着旧伤,王慧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别开脸,继续低头收拾杂物。
等看到跟在后面的胡墨白时,她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眼里那点厌恶藏都藏不住,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可不是个好人。
有一次大半夜,那男的又动手,动静太大,两口子实在听不下去,就壮着胆子过去拍门。
结果被胡墨白指着鼻子骂。
骂他们多管闲事。
还威胁再多管闲事,天天上他们闹,让他们不得安宁。
从那以后,他们两口子再没敢管过。
只是每次在楼道里碰见陈田田,她总要偷偷多看几眼。
陈田田经过王慧身边时,脚步没停。
胡墨白跟在后头,见王慧抬头,冷哼了一声。
王慧身子一颤,又把头埋下去。
胡墨白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开门时还推了陈田田一下。
“进去。”
陈田田被他推得往前迈了半步,没吭声,只是眼里闪着幽光。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胡墨白把她的包往地上一甩,包里的东西散出来几件。
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到那张旧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像往常一样,朝陈田田扬了扬下巴说:“去,给我倒杯水。”
陈田田没动,站在门口,慢慢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两室一厅,客厅不大,沙发,电视都有。
窗帘拉着,光线暗,空气里有股烟味和潮味混在一起。
陈田田皱了皱眉。
这是原主拼命想逃离的地方,每一处都留下了原主恐惧的记忆。
“我叫你去倒水,你他妈聋了?”
胡墨白见陈田田不动,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想也不想就朝她砸过去。
玻璃烟灰缸擦着陈田田的耳侧飞过,砸在身后的鞋柜上。
“啪”一声碎成几瓣,烟灰撒了一地。
陈田田侧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又慢慢转回头。
胡墨白没砸到人,更来气:“你还敢躲……陈田田,才一天没见,长本事了是吧?”
说着,胡墨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你要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当一辈子的废人。”
废人?
还真是。
上一世原主,最后可不是成了一个废人。
胡墨白越说越激动,撸了把袖子。
这架势,是要动手?
陈田田眼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闪着兴奋和期待。
胡墨白举起手狠狠朝陈田田的脸挥去。
陈田田没再躲。
她抬手,稳稳接住他的拳头。
胡墨白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田田嘴角一勾,另一只手握拳,照着他鼻梁就是一下。
又准又狠,胡墨白脑袋往后一仰,鼻血当场就喷出来,踉跄着退了两步。
陈田田抬腿,一脚狠狠的踹在胡墨白肚子上。
胡墨白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哗啦”一声碎了一地,他摔在碎玻璃堆里,手肘和后背都见了血,蜷着身子直抽气。
门外。
王慧刚准备关门,就听见对门传来那声玻璃炸裂的闷响。
她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又动手了。
这都多少回了。
王慧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又想起里面那个瘦得没几两肉的女孩。
多好的一个姑娘,被打成那样还不跑。
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王慧摇摇头,随手把门关上。
管不了。
真管不了。
自己都不知道支棱不起来,说什么都没有用。
上回她男人说了两句。
胡墨白每次看他们都是一副阴森森的盯着他们夫妻俩,怪瘆人的。
这年月,谁还敢管别人的家事。
屋内,胡墨白躺在碎玻璃里,后背疼得发麻。
他缓了几秒,撑着沙发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碎玻璃从他身上簌簌落下,后脑勺也有血往下滴。
胡墨白抬手摸了把鼻子,摸到一手的红。
不仅不发怒,反而笑了,只是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胡墨白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里带着兴奋,“行,陈田田,你他妈真有种,没想到,还会咬人了,性子变烈了?好,太好了,这样玩起来才刺激。”
陈田田的手顿了顿。
原以为她的反抗让胡墨白愤怒。
可这人非但生气,不愤怒,反而更兴奋。
陈田田看着胡墨白眼里那股几近癫狂的光,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怪不得原主逃不掉。
这真是一个疯子。
没有底线,没有恐惧,连痛觉都像能转化成快感的那种。
这种男人,她可太喜欢了。
抗揍,还不扫兴呐。
不像其他人,打一顿就各种哭喊求饶。
她这也是遇到宝了,此时陈田田比胡墨白更加兴奋。
胡墨白见陈田田停手,笑得更欢。
他踉跄着站直,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打啊,怎么不打了?你不是挺能打的,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比被打不敢吭声强一百倍,今天你要打不死我,我就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陈田田同样嘴角微勾,一字一句道:“好呀,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弄死谁。”
胡墨白听完,伸出舌头,慢慢舔掉嘴角的血。
他歪了歪脑袋,眼里的戾气混着一股子病态的兴奋。
他越发喜欢这这样鲜活叫嚣的陈田田,越是反抗,收拾起来越有意思。
胡墨白往地上啐了一口,突然抓起墙边的木凳,猛地朝陈田田砸去。
陈田田侧身躲开,木凳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把门后的挂衣架撞翻。
下一秒。
脚下一动,反手拽住胡墨白的胳膊,用力一拧。
胡墨白还没站稳,就被陈田田一下撂倒在地。
陈田田欺身上前,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手掌直接摁住他后脑,接着就是一拳,两拳,三拳。
她专挑那张脸上招呼,鼻子、眼睛、嘴,一下比一下重。
每一下都带着这具身体,积攒了五年的屈辱和疼痛。
血从胡墨白的口鼻里喷出来,溅在她手上、衣服上,又滴到地上。
胡墨白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
平时出门,头发要梳半个小时,还常跟原主炫耀,说就凭这张脸,再找十个八个都容易。
胡墨白这回真愤怒了。
拼命扭动身子想把陈田田掀下去,嘴里咒骂着。
“陈田田你个贱人,敢伤我的脸,我要把你脸划烂,把你吊起来打,你他妈的……啊!”
骂声很快被拳头打断,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