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神仙打架的时候，把顾长海咬出来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他这个小鬼，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把自己摘干净。
“把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带回去！停职反省！写深刻检查！等候组织处理！”
孙局长对着手下吼道。
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科员，此刻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地架起大背头，逃也似的退出了病房。
孙局长又对着姜晓荷和陆铮赔了一通笑脸，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这才擦着冷汗，带着院长退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个被踹开的门板，还在微微晃动，诉说着刚才的闹剧。
徐强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嫂子，你太牛了！”
“你看刚才那个姓孙的，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还有那个大背头，脸都肿成猪头了！真他娘的解气！”
陆诚靠在床头，也是一脸的震撼。他在部队待久了，习惯了直来直去。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用一兵一卒，光靠几张纸和几句话，就能把强权压得抬不起头的手段。
“这就是势。”陆铮淡淡地开口，眼中闪过赞赏。
他滑着轮椅来到姜晓荷身边，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
“狐假虎威这一招，玩得漂亮。”
姜晓荷反手扣住他的手指，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她虽然表现得镇定，但手心其实全是汗。
毕竟那是国家机器，真要硬碰硬，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什么叫狐假虎威？”姜晓荷白了他一眼。
“这叫借力打力。顾长海想用行政手段压我们，那我就用赵老的政治背景压死他。”
“不过……”姜晓荷眼神一冷，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只是第一回合。”
“顾长海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这笔账，他肯定会记在咱们头上。”
陆铮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幽深：
“刚才那个孙局长不敢让大背头把话说完，就是在给顾长海留面子。”
“但这个面子，留不住多久。”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却没有点燃。
“强子。”
“到！”
“顾家能调动工商局，说明他们在京城的关系网比我们要深。”陆铮声音低沉。
“但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徐强好奇地问。
陆铮冷笑一声，手中的烟被他两指轻轻折断。
“太贪。”
“他们急着把陆家踩死，急着吞下陆家的资源，所以吃相太难看。”
“那个大背头一进门就盯着那些电器，这就是顾家人的德行。”
“晓荷。”陆铮转头看向妻子。
“咱们带来的那些钱，不仅是用来花的，更是用来当诱饵的。”
姜晓荷心领神会，眼睛一亮：“你是说……”
“既然他们说我们投机倒把，那我们就做一笔真正的大生意给他们看看。”
陆铮眼中寒芒一闪，“赵老不是让咱们搞招商引资吗？那就放出口风去。”
“就说……港商代表看中了京城的服装市场，准备建一个全亚洲最大的服装批发城。”
“不仅要批地，还要找合作伙伴。”
姜晓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你是想把顾明轩引进来？”
“不仅是他。”陆铮将断掉的烟扔进垃圾桶。
“我要让整个顾家，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骨头，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姜晓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京城的万家灯火亮起，远处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听。”姜晓荷轻声说道，“外面多热闹。”
“但有些人的日子，怕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不好过了。”
此时此刻，行政楼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顾长海狠狠地摔碎了手里那个跟随了他十年的紫砂壶。
“废物！都是废物！”
他面色铁青地听着电话里孙局长隐晦的抱怨和警告，胸口剧烈起伏。
“赵老……外商……好你个陆铮，好你个姜晓荷！”
顾长海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怨毒。
“以为有了赵老这把尚方宝剑就能为所欲为？”
“咱们走着瞧！这里是京城，水深着呢！”
“我看你们这只外来的强龙，能不能压得住我这条地头蛇！”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电话本，翻到某一页。
手指在一个陌生的号码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
“喂？顾副院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时候，陆家老三不是应该已经被抓进去了吗？”
“计划失败了。”顾长海声音阴沉。
“他们手里有赵老的批文，孙局长那个软骨头怂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呵，看来咱们的小狮子长大了，学会咬人了。有点意思。”
“别废话！”顾长海不耐烦地打断。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你就帮我搞垮陆家，让我坐上正院长的位置！现在怎么办？！”
“别急嘛，顾副院长。”
对面那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阴毒的凉意。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听说……陆家那个小媳妇，最近想做生意？”
“那就让她做。只要她敢伸手，我就有办法把她的手……连根剁下来。”
电话挂断。
顾长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与此同时，高干病房内。
姜晓荷突然打了个寒颤，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怎么了？”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肩上。
“没事。”
姜晓荷裹紧了大衣，看着窗外那团逐渐消散的烟花烟雾，眼神逐渐坚定。
“就是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
陆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医院对面那栋漆黑的家属楼顶层.
似乎有一点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如同暗夜里窥视的鬼眼。
那是有人在抽烟。
陆铮双眼微眯，杀气一闪而过。
“让他看。”
陆铮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等到他看够了，也就该瞎了。”